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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纪录:

因为你自己没有才能,所以你觉得别人也不可能达到。你自己的眼界无法达到那个高度,所以也不信任别人能够达到。然而你却没有想过,你觉得不可能恰恰是因为你自身匮乏,你不相信别人能达到那样的领域,恰恰是因为你自己没有能力。你不允许别人超出你狭隘的眼界,你就是真理,你就是上帝,你无法理解的就不应该存在。你不允许有特别的人存在,因为你狭隘低级又不知道自己狭隘低级。
—— @悠悠堇


感谢推荐

【Credence/Newt】A Soft Heart/柔软的心

啊啊啊啊啊

nichoLee:

※和大宝贝上周末脑补的各种梗组成了这篇傻白


※斜线无意义,但出于私心还是把克莱放在了前面 *゚д゚)ノ


所以这对,叫小天使组不是挺好der~小伙伴请让我看到你们的手!凑满一车周末就飙车上路啦【老司机式拍方向盘


《A Soft Heart/柔软的心》


纽特感觉又带回了只神奇动物。


准确来说克莱登斯体内藏着一只,但又不像箱子里另一个虚无缥缈地涣散在广袤的雪原上。他乖巧又安静地窝在壁炉边的老沙发里,唯一弄出的动静就是悄悄调整坐姿时沙发垫里弹簧的嘎吱嘎吱。


 


英国人悄悄走到沙发后,再从没人的那侧小心翼翼绕到前边,生怕不小心就惊动了灵魂从未得到过一秒安生的孩子;克莱登斯侧过被橘色光投射出光圈的眼睛怯生生看了看纽特,他看到带自己来这儿的青年脸颊上因为照明而明朗起来的雀斑,不禁想起烘焙店橱窗里撒在蛋糕上的巧克力粉。


 


在大街上派传单那些时候,他基本低着头不看任何东西、任何人,只在路过溢满香气的烘焙店才瞥一眼:可不能多看,那会招来骂声。


 


——尝起来应该是甜的,克莱登斯想,虽然他从没吃过。


 


“我能坐这里么?”纽特压低嗓音问道,“我得看着我的蛋。”他指指火堆边泛出银色金属光泽的鸟蛇蛋。


“你会……”克莱登斯清了清嗓子,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你会下蛋?”


纽特不太想对方误会魔法界,“不不不。”


他的声音因急躁而拔高了些,不想却盖过了木柴枝条燃烧的动静,这也惊动了克莱登斯:他垂下脑袋把自己紧紧圈住,再使劲往沙发角落里缩,一副消极防备的模样,仿佛等待他的将是一场鞭打。


“抱歉,”纽特再次调整回低语,“我无意惊吓于你。”


克莱登斯闷了半饷才抬起头,棕色的眼底跳动着火苗的倒影。


他朝纽特极为缓慢地眨眨眼睛,睫毛映在下眼圈,划出了道优美的半弧。


 


纽特将这视为默许。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跟祖母家里那只猫咪一般如此轻盈地跃上沙发,总之一切以不惊扰到克莱登斯为首要目标;也直到这时纽特才发现这双人沙发有点小得可怜,他的西装裤缝直贴到了蜷缩起的对方的脚踝。


 


克莱登斯也许不喜欢来自陌生人的触碰。


纽特这么想,并拢膝盖让他们间隔开了条微妙的距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脚踝贴了上来,想必是出于无心。


 


他们就这么无声地并排呆了会儿,纽特忍不住想张嘴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缓解逐浓郁起来的窘迫,“额……”皮克特这会儿倒躲在他上衣口袋里睡得像根普通树枝了,不然还能拿他来逗别人开心,“你要喝热可可么?”


 


克莱登斯歪过脑袋,视线比刚才直接了些,但还是有些躲闪。


“今天还挺冷的。”


“热可可有你摸起来暖和么?”


几缕头发滑到纽特眼前,他都没顾得上去拂开,这个默然者还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要不是自信于自己的听力,金发青年铁定以为是听岔了,“额……”他含糊地哼哼了声,倒是没去纠正对方用错了动词,饮料怎么能用来摸?


“我的体表温度是37.3度,现在估计更高些,但总比不上热可可。”纽特说着作势起身打算去茶水间,克莱登斯却小心翼翼探出手,在前者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垫多少就攥住他的外套下摆,“……”


 


情况打这儿就变得有些难以描述起来。


克莱登斯悄无声息地黏了上来。


是的,黏了上来,而纽特出于各种原因只好任由对方像新生的鸟蛇一般缠着自己,他怎么能拒绝这份示好?


 


这应该算得上是示好吧。


纽特保持着斜靠在沙发一侧的姿势。克莱登斯的脑袋先是贴在他的肩头,再缓慢地挪到了肩窝的位置就不动了,但他的双手却无所适从似地垂在身体两侧,很是僵硬,怕是不知道如何拥抱别人。


 


该教教他。


黑头发的男孩子下一秒被揽进温暖过头的怀抱里,温热的触感灼烧着,远比炉火更火热,令他又害怕又无法推开:从来没人这么结实地抱过他,要真有,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纽特拍拍怀里人的脑袋,“你也可以这么对我做,”这声音低得近乎于梦呓了,“要是你愿意的话。”他没指望克莱登斯真的这么做,光是这人不推开他就算得上是里程式的成就了。


 


哦,梅林的胡子。


克莱登斯拥抱的动作很僵硬,好像抱上的不是具柔软的身躯而是个破烂的三角钢琴,纽特没憋住笑了声,轻微的震动带着他的呼吸划过对方的头顶。他又试探性地用脸颊蹭了蹭纽特外衣下的衬衫领,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地方埋进去。


英国人无奈地仰起头把脑袋搁到沙发背上,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错综复杂令人眼花缭乱的管路、暖洋洋的室内,外加怀里躲着只猫咪似的触感让纽特犯了困。


 


很快他就不困了。


那只大型黑猫从纽特身上爬了起来,又贴上,接着把头凑到前者的下巴和脖颈前,好奇地打量了会儿喉结在薄薄皮肤下的轻颤,依稀回忆起和曾在哪儿本魔法书里看到的金飞贼有些异曲同工。


 


克莱登斯刚想伸手去碰碰这颗亚当的苹果,又被其他东西勾去了注意力:那些巧克力粉似的雀斑,在金发先生逐渐泛红的脸颊上愈发显眼。


他想去舔舔看,确认下是不是甜的。


 


纽特几乎是震惊着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条件反射让他下意识想要躲开脸上湿热的源头,然后克莱登斯那副幽深到除了火光什么也映不出的眼睛让他彻底醒了。巫师以为自己做了个梦,直到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克莱登斯又探出舌尖在他鼻翼一侧小心舔了舔。


他跟中了个半调子的移形咒似的,非但没能从原地脱出,反而还身子一滑侧躺到了沙发垫上,那只大猫心安理得地趴上来,“是咸的……”


“什么?”纽特有些不太理解,接着他看见克莱登斯指了指自己的脸,又伸伸舌头,“可巧克力粉应该是甜的。”


 


他并不喜欢咸味,那是血和泪的味道,不好的回忆,但现在这个却很美好。


 


——当然不是巧克力粉。


纽特也不知道说什么来解释家族遗传的雀斑和巧克力粉之间的区别,或者做什么来阻止克莱登斯当真跟猫一样的举止,所幸有道突兀的声响解救了他。


 


暂时。


 


鸟蛇的银蛋壳清脆地裂开了口子,蓝绿色的雏鸟探头探脑了一阵子,扇着羽毛还没长齐的翅膀跌跌撞撞扑腾起来。


“到妈妈这儿来。”纽特的语调瞬时轻快起来,他松开搭在克莱登斯后腰上的手劝诱般地挥了挥,那雏鸟就歪歪扭扭连飞带跳地蹭上饲主手背,继而轻柔缠上手腕和胳膊。


“所以你确实是它的妈妈,”克莱登斯不再试图舔他了,这很好,要是没有接下来那句蠢话应该会更好,“那我能当爸爸么?”


 


END


 

【许墨X你】养你这件小事

啊啊啊啊

迦南:

穿越千山万水来见你,在你的世界。


灵感来源于@ichi_ichi22的条漫梗,炒鸡萌的链接请点这里。


谢谢太太授权的设定。




许墨X玩家,万字预警。


小甜饼,食用愉快XD


——————————————


[一 相遇]




天气预报说,今天阴有阵雨。




你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子,侧过头一看,窗外果然飘起了细细的雨丝,行人撑开颜色各异的伞,于是路上忽然绽开彩云朵朵。




不消一会,玻璃窗上道道水痕纵横交错。




你轻叹口气,苦笑了下。


——这个梦,未必太真实了。




你对面坐着一名举止斯文,容貌英俊得过分的男人——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像是医院或者科研所里学者会穿的那种,内里的衬衫扣到最上一粒,戴着一副常见的黑框眼镜,恰到好处的突显了他儒雅中带一丝清冷的……禁欲气质。




十分钟前,你前来赴约,看了他足足一分钟,然后便一直在看着窗外发呆。




他并不因你的冷落而反感,你偏过头看窗外的雨景,他便耐心而认真地凝视着你,镜片后,那双奇异的淡紫色眼眸掠过一抹笑意。




你没有看向他。


你也不需要看他。




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你身处梦境,清醒梦。




直到走进咖啡馆,直到看见他以前,你都毫无知觉,只当今天是普通的一天——今年二十多岁的你,被母亲催促着,打扮成优雅淑女的样子,来见母亲口中‘优秀的海归博士,错过了你后悔一辈子’的相亲对象。




“不小了,跟你这么大的女孩子都结婚了,我能不急吗?”


“隔壁张阿姨家的女儿和你同岁,孩子都三岁大了。”


“女孩子不能等,一等就耽误了,年纪上去了不好找对象!”


“……什么叫你不想去?你不为你自己想,就不能为我想想?”


“……不处处看怎么知道你不喜欢他?人家那么优秀,海归博士,研究所上班,你凭什么挑挑拣拣的?”


……




从踏出校门起,母亲开始张罗着替你安排相亲人选。


用她的话说,这都怪你,没有像张阿姨李阿姨的女儿,在大学里就把对象定下来,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害她一把年纪还要操心。


你的年纪渐长,相亲的频率随之上升。




这其中,你推掉了一些,实在没有办法,赴约了几次,敷衍了事。




像这一次的海归博士,你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最主要的原因,不是母亲的电话轰炸,而是……他的名字。




许墨。




迈出校园,踏入社会,你突然发现,时间,原来是一件这么珍贵而奢侈的东西。


小时候,仿佛是它追逐着你的步伐,长大后,便成了你不断地追赶它的背影。


工作的压力让你喘不过气来,每一天都过的匆匆忙忙,只看得见前方,忘记了追忆来时的路,渐渐的,你开始遗忘生命里琐碎的小事。




可你始终记得,十八岁那年的冬天,高考最后的冲刺阶段,你瞒着父母下载了一款恋爱游戏,认识了一个叫许墨的人。


从那天到关服,他陪伴了你四年,是你关于青春最美好的记忆。


你想,等到有一天白发苍苍了,你也不会忘记,曾有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出现在你平凡的生命中。




但是当你坐在这里,面对面看着你所谓的‘相亲对象’,你只是叹了口气,转开目光。


你一定是在作梦。




怎么会有人和游戏角色长的一模一样?


不存在的。




好吧,也不是真的一模一样,毕竟存在次元壁。




对面的许先生明显是个五官立体而鲜明的真人,可那样的眉眼,曾在你年少的梦中徘徊多少次,你绝不可能认错——就是他,就是那个给予了你无数美好回忆的人物。




那眉目如画温润如玉的男人,从虚拟的游戏中走了出来。




[二 邀你入梦]




外面是阴天,咖啡馆里的灯微暗。


他的发丝是偏黑的颜色,如果在晴天,会呈现出温暖的栗色。




侍者走了过来,挡住微弱的光线。


光影交替间,他的眼眸从琉璃般通透的淡紫,变为深沉的暗紫,比海更深,比夜色更沉重。




你终于转过来,视线落在他衬衫领子上,慢慢地移到白大褂松开的扣子上。


你低低笑了一声,摇摇头。




如果不是梦……


谁会穿着白大褂来赴相亲约会?


谁会有一双不符合人类特征的紫色眼眸?


谁会跟几年前关服的游戏里的人物长的一模一样?




真是怀念啊。


也许是游戏关服断了你的念想,也许是忙碌的工作让睡眠变得奢侈,大学过后,你不再梦见他。


直到今日。




“两位想喝点什么?”




你抬头,看着发问的侍者,笑了笑,说:“给我来一杯冰水,记得放很多冰块,越多越好。”


侍者一愣:“哎?”


你解释:“喝一口就冻得人脑袋清醒那种。”


侍者古怪地看着你。




瞧那眼神,仿佛在怀疑你的脑袋清不清醒。




所幸对面的许先生开口了,是你熟悉又陌生的声线:“给这位小姐来一杯温水,给我一杯咖啡。”




侍者点了点头,夹着菜单走了。




你双手交握,手肘撑着桌面,凝神细细地打量他,对这荒唐又真实的梦境,感到哭笑不得。




半晌,你舒出一口气,开口:“很久以前……不,其实也没那么久。”停顿片刻,你继续道:“读书那会儿,我曾经想过很多次,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你来到我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




许先生迎上你的目光,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问:“那……我让你失望了吗?”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隐隐又有些紧绷,仿佛紧张又期许着什么。


你摇头,因为知道这是一场幻梦,因此比平时大胆的多:“不,你比我想的更帅,超乎我的想象。”


他怔了怔,轻笑一声。




侍者带来了咖啡和玻璃水杯。




你盯着那杯透明的水,语气透出一丝怀念:“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一种叫清醒梦的状态。”


他的眼神更为温柔,低低应了声。


你的视线牢牢锁在那停止了晃动的水上,不曾移开:“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太多太多了,可能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咖啡杯放在桌子上,轻轻一声响。




你略感惊讶,抬眸看他。


许先生也在看着你,目光温柔似水,他说:“我会用一辈子去听。”




你鼻子发酸。




三年了,毕业三年,生活的重担,工作的压力,将你从象牙塔里的玻璃心小公主,打磨成无坚不摧的战士。


从此你不再为一点小事哭泣,面对领导劈头盖脸的大骂,面对他人有意无意的伤害,你也能保持冷静,将负面情绪深埋心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们说,你变得越来越坚强。


只有你知道,那是因为你把脆弱的一面独留给自己,不再对任何人示弱,因为你无法像年少时那般,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人。


这就是成长,这就是人生。




然而,这个荒唐的梦境,这个只存在于虚幻的男人,他简单的一句话,却令你努力筑起的心防瞬间崩塌。




你握紧了玻璃杯,微暖的温度透过杯壁,透进你掌心:“但是不行,明早开会,我要汇报工作,不能出一点差错,更不能因为作梦贪睡迟到——”声音微微发颤,你的眼圈红了:“——所以对不起啊,只能到这里为止了。”




沉默片刻,你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只能到这里为止。




对面的男人跟着起身,并没有试图阻止你,而是说:“我送你。”


你背起包,笑笑:“不用,我带了伞。”


许先生的眼神有些复杂:“你比以前,想的更周到。”


你又心酸起来,再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强笑着:“以前……游戏里,有你照顾我,现实里,到底只有自己照顾自己。”


他轻叹:“……抱歉,我来晚了。”


你摇摇头:“人总要长大的,没什么不好。”




许先生没说什么。




你对他摆摆手,说声再见,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你停下来,抬头望一眼阴沉沉的天空,有些无奈。




怎么还不醒?


雨下大了,你可是坐地铁来的。




头顶忽然撑起一片墨色的晴空。


你愣了一下,茫然抬头,顺着伞柄看上去,看到了身边的男人。




许先生微笑道:“雨太大,我开车送你。”


你还能说什么呢?




连梦里的天气,都不想你们分开。




路上大概有五分钟的沉默。


车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行人开始横穿马路。




人行道上有两名笑闹着的少女,从车前走过。


她们的书包上挂着钥匙链,还别了几个动漫人物的徽章,全是时下火爆的动漫角色,而你早已远离二次元。


你看着她们,仿佛看到很多年前的自己,心中百感交集。




正在这时,绿灯亮了。




你侧眸看着身边的人:“许墨,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许先生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很放松的姿势:“你说。”


你犹豫片刻,开口:“你分不清颜色,是怎么做到开车不闯红灯的?”


许先生淡淡笑了笑:“红绿灯会发光……从上到下,依次是红、黄、绿。”


你恍然大悟,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问的很傻?”


许先生偏过头,看了你一眼,这次回答的很直白:“我喜欢你这样。”




你脸红了一下。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在梦中,他也能勾起你早就入土为安的少女心。




到了家门口,车停下。




你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留了半分钟,还是咬咬牙打开车门,不敢回头,于是头也不回的说:“那我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等等。”


你转身看着他。




许先生说:“我把手机号码给你。”


你好笑:“作梦而已,不用那么认真吧。”


许先生只是笑,淡淡道:“也许,等你梦醒了,会发现我还在你身边。”


你脸上更红,背过身嘀咕:“梦里也这么撩……都怪你,害我对其他男人的情话免疫了,如果孤独一生,就让老妈怪你去……”




许先生低咳了声。




你立刻转过去,佯装没事,拿出手机:“好,好,我记住你的号码。”


许先生报出一串数字。


你记下了。


许先生说:“那……下次再见。”


你忽然生出一股冲动,叫道:“等一下!”




他挑了挑眉。




你深吸一口气,默数一二三,心一横,猛地弯腰,捧住他的脸,不管不顾地对着那淡色的薄唇亲了下去。


然后,你旋身就跑:“这是我应得的!”




一瞬的沉默后,男人无奈中带着一丝宠溺的声音响起:“慢一点,小心摔跤……”




你紧张得要命。


不敢听他说完,也不敢回头。


于是,只能又气势汹汹地吼了一句。




“——为了我的氪金条!”




[三 理智与情感]




你一路跑到家里,关上门,背抵住门喘气,脸发烫的厉害。




母亲听到声响,找了过来:“回来了?今天怎么样啊?”


你皱起眉,低头咕哝:“……还不醒?没完了吗?”


母亲见你这样,着急地抓住你的手臂:“你倒是说啊,那个许先生怎么样?介绍人说小伙子长的可好看了,真人有没有她说的那么神?人品还行吗?你感觉成不成?”




如果说前半段是重温旧梦,美梦不愿醒的话,现在就是噩梦开始了。


在梦里,你懒得跟母亲敷衍:“妈,他叫许墨。”


母亲奇怪道:“我知道他叫许墨啊,我是在问你,你觉得他成不成?能不能继续发展下去?”


你苦笑:“许、墨!那个我大学玩的游戏里的,我喜欢的角色,你记不记得?”


母亲思索了很久,终于‘哦’了声:“记得,你乱花钱买了一大堆没用的玩具,上面有他图片。”


你下意识地反驳:“不是玩具,是我的周边——算了我跟你吵什么。”




这是在梦里。


跟梦里的人计较什么呢?




你疲倦地往房间走。


母亲跟在你后面,不肯罢休:“到底成不成?你别走,跟妈说说,你们聊了点什么?他是海归博士,聊的话题很深奥吧,你能不能听懂啊——”


你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我们谈的很好,我恨不得马上嫁给他。”


母亲眼睛一亮,就像突然中了一千万。




“好好好!我这就去跟介绍人说。”




你看着她小跑着走开,笑得满面春风,瞬间年轻了十岁。




你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接着,你垂眸,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该醒了吧?


然而,并没有任何事发生。




你‘咦’了声,又掐了一把,这次用足了力气。


结果你疼的龇牙咧嘴,然而还是没有任何事发生。




不远处,你可以听见母亲喜不自禁的声音:“……唉哟,这傻孩子总算开窍了,我还以为一辈子抱不上外孙了……你说什么?成成成,准能成!她满意的很咧,她说想马上嫁给人家……”




后背一阵发凉。




你疾跑过去,抢过母亲的手机挂断,然后不顾母亲不满的眼神,急声道:“妈,你打我一下!”


母亲瞪你一眼:“你发什么神经?”


你坚持:“打我一下!”


母亲又骂了你一句,走开了。




你冲进洗手间,用冷水不断的冲脸,一遍又一遍。


终于,你停了下来,颤抖地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不是清醒梦。


这是……现实。




曾几何时,你也幻想过一道雷劈下,你穿越到古代,从此成了呼风唤雨碾碎无数男人心的玛丽苏穿越女。


这不可能的现象,好像真的发生了。


只不过穿越的人不是你。




愣了几秒钟,你蓦地转身,跑到储物室,忍着呛人的灰尘,翻出一个纸箱子。


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打开。


那是你买过的周边。




吧唧,镜子,钥匙扣,立牌。


泛黄的海报。




不会错的,就是他。




你瘫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瞪着手里的海报——男人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你,眉眼温柔,正如今天咖啡厅里,那含笑望着你的目光。




海报从你手中滑落。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你吓了一跳,呼吸乱了,慢吞吞地低头,看着屏幕显示的‘许墨’两个字,慢吞吞地接了起来,艰涩的说:“许墨。”不等对方回答,你又问:“今天……为什么想到给我点温水?”


男人含蓄的说:“我猜,这两天可能是你不方便的时候。”


你静止的心跳又开始跳动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我是问,你怎么会知道?”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你捏住一只手,加重语气:“我生理期来了,你怎么知道!”




一阵寂静。


良久,电话那头响起一声轻叹。




男人斟字酌句:“以前,每月会有那么几天,你经常听我哄你——我猜,那可能是你不方便的日子。”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听在你耳里,却让你手脚发凉:“……算算时间,正好是这两天——”




你挂断了电话,闭上眼。




真的,见了鬼了。




[四 收藏回忆]




十八岁那年的冬天,你遇见了一个人。


他是你紧张的备考岁月中的一抹暖阳,点开游戏界面,看见他熟悉的容颜,仿佛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如同冬日暖阳透过窗棱洒在身上,那慵懒而又温暖的感觉。




高考结束。


你考的不好也不坏,在你和家人都能接受的范围。




大学第一年,你有了更加充裕的时间,玩游戏过剧情,和同好交流,瞒着父母买可爱的周边,悄悄收藏。


也曾因官方对他的待遇而愤怒,也曾为他跟素不相识的人针锋相对。


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仇人。


明明连见都没见过,隔着一条网线,素不相识。




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你自觉好笑和惭愧之余,又生出一丝丝茫然。


心里有个地方空落落的。


其实,你还是有点怀念的吧。


虽然当年的你幼稚、固执、玻璃心还爱钻牛角尖,但那些天真的嬉笑怒骂,如此鲜明而纯粹。




你曾那么放肆的喜欢过一个人。


为他哭泣,为他欢喜,因他甜蜜也因他心疼。




大学第二年。


你对许墨热情不减,每更新一个约会,都会因为他的几句话脸红心跳,深夜辗转反侧,甜得好像咬了一口棉花糖。


那糖肯定是粉红色的。


耳机里传来婉转的女声,是几年前的流行曲。




“这么久了我还是可以看到


感觉到你对我的重要


不会被天黑天亮打扰


你每一次的温柔我都想炫耀。”




他每一次的温柔,你恨不得宣告天下。


于是,你开始学习简单的视频剪辑,简单的涂鸦,也动手写过一两篇短文,文字难掩稚气。


朋友结伴出去玩,你独自在寝室或奋笔疾书,或剪视频剪的昏头转向。


有人打趣你:“弄那些没用的干什么?……比谈恋爱还认真。”


你不为所动。




是没什么用。


可你就是喜欢。




在你心里,你就是在谈恋爱。


一场盛大的,不为人知的恋情。


……好吧,隔着网线,也许还是有成百上千个情敌知道的。




大学第三年。


同学陆陆续续处了对象,而你孑然一身。


有交好的闺蜜为你着急,想尽办法替你牵线。


你也试着和陌生的男孩约会过,但面对侃侃而谈的男生,心思总会飘到天边,总是处几天就不了了之。




闺蜜问你原因。




理由其实有很多,但你不能说,生怕对方把你当成神经病。


——没许墨温柔,没许墨体贴,没许墨有趣,更没许墨懂你。




你有耐心在官方微博下一遍遍回帖,为一个虚拟的人物争待遇,却没耐心和一个活生生的人相处磨合。


多好笑。




你很清楚,你把真实原因说出来,闺蜜会苦着脸劝你:“许墨许墨许墨……再好有什么用?他是假的。”


是啊,旁人总以为你得了臆想症,是个深陷二次元的花痴少女。


只有你知道,从始至终,你都很清醒。




什么才是真实?


什么才是虚幻?


令你感到快乐的……不就是你想要的真实吗。




但你看着闺蜜担心的脸,只是叹一口气,说:“缘分没到。”




大学第四年。


毕业将至,所有人都因为就业压力奔波忙碌。


你也不例外。




这时的你,已经能剪出令人惊艳的视频,写文画画愈发老练,发到网上总能得到几十个点赞。


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和你专业无关的技能,最终却是你得到理想offer的关键。


生活真是处处充满惊喜……和失落。




游戏要关服了。


——就在你搬出大学宿舍的前一天。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


你坐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茫然地盯着登录界面。


熟悉的登录音乐,你听了四年。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




你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再过一遍最喜欢的约会?再听听最喜欢的一通电话?




你是该做点有意义的事。




可你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指尖微凉。


沉默许久,竟然只是默默地用早买下的改名卡,改了你的名字。




“谢谢你”




四年的时间,留给了你什么呢?


许墨卡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收集率,看一眼能让你妈妈掀翻屋顶的氪金条?


不,不止这些。




你会制作精美的视频,你会画画,你对文字的驾驭能力,足以令你的中学语文老师刮目相看。




四点五十五分。


你点开最初遇见他的章节,安静了很久很久,终于眼泪落了下来,模糊了屏幕,也模糊了他的容颜。




你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堆积在胸口,却只是哑声吐出几个字:“谢谢你。”




谢谢你。


——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你哭惨了。


上一次哭的这么凄惨,还是高考压力太大,几乎崩溃的时候。




四点五十九分。


画面突然跳出来一个弹框。




“在来日终可期的宿命中,你是蝴蝶振翅后注定的重逢与相守。”




你愣了愣。


依稀记得,这是某一年春节时,他的签文。




于是你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暗想这个你骂了四年的制作公司,临关服还是有点良心的。




弹框里的文字渐渐淡去,幻化成了两个黑字。




“等我。”




凌晨五点整。


游戏再也登录不上。




寝室里只剩你一人没搬走,四周是那么安静。


只有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的走着,永不停歇。




终于结束了。


属于你的,无忧无虑的时代。




[五 和我约会]




次元壁裂了,全世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那次诡异的相亲之后,连续一个礼拜,母亲总在你耳边念佛一样的唠叨,许先生长许先生短的,在母亲口中,连他的名字和你喜欢的游戏人物同名,都成了你们天生一对命中注定的证据。




明明以前,她最反对你买‘动画片小人’的周边。




也是从你母亲那里,你探听到了你本该在相亲时问出的信息。




许先生父母双亡,博士学历,从海外学成归来,如今在市里的大学任教,虽然年纪轻轻,却是脑科学领域的权威专家。




你总觉得自己在作梦,可这个梦一个礼拜也没醒,你只能承认,你是碰上了千年难得一见的灵异现象。


母亲催着你和许先生联系。


据介绍人说,虽然你学历一般般,工作一般般,整个人就是一般般,但许先生对你也是很满意的。


经过你母亲再三确认,前面那几句话,是介绍人自己加的,许先生涵养那么好,才不会戳穿你从上到下一般般的残酷事实。


……真是亲妈。




母亲再三催促,你再三推脱。


后来,母亲叹一口气:“妈知道你担心什么。”


你将信将疑:“真的?”


母亲拍拍你的手,慈祥的说:“他父母双亡,以后没人给你们带孩子,头胎没人带,二胎也没人带,你怕我辛苦。唉,你这孩子就是瞎操心,许先生年薪那么高,还会不给家里请保姆吗?”


你:“……”




这时,许墨一个电话打来。


你在母亲闪闪发亮的目光锁定下,躲到一边小声接通:“喂。”


许墨问:“怎么了,在忙?”


你又走远了点,声音这才正常:“没……不忙。”


许墨笑了笑,又问:“周六有空吗?”


你‘嗯’了声,有些迟疑:“……什么事?”


许墨平静道:“想和你约会。”




你双颊飞红,心乱如麻,等你意识到的时候,你又犯了啃指甲的老毛病——这么不文雅、影响职场印象的举动,你分明几年前就戒了。




电话里只有沉默。


许墨意识到你的迟疑,声线放缓,带着些许不解:“不可以么?”你的呼吸紊乱,他听出来了,轻叹:“是我太唐突了。”


你忙道:“也没有——”


他又说:“本以为我们已经亲密到可以亲吻的地步,看来是我误会了。”




你的脑袋停止运转了一秒钟,然后羞愧得想撞墙。




偏偏许墨还在一本正经的说下去:“Goodbye kiss——”


你只觉得又闷又热,分不清手心是冷汗还是热汗,赶紧打断他:“我去,周六我一定去。”


许墨低笑了声,柔声说:“好,我来接你。”




你正想跟他说再见,突然灵光一闪,脑洞大开:“许墨,你……”顿了顿,你小心翼翼的问:“……你是真的吧?”话音刚落,你没给他答复的时间,急着往下说:“不是叠纸走大运掌握了逆天技术,研究出了新型机器人之类的……”




许墨沉默片刻,仿佛在思忖,接着缓缓道:“以这个时代的科学技术而言,想要制作完全和人类一模一样,行动言语都毫无区别的机器人,是几乎不可能的。”


你一边觉得丢脸,一边松了口气,喃喃道:“我想也是……”


许墨又笑了,温柔的声音掺杂着一丝诱哄的意味:“至于我是不是真的,下次见面,我允许你亲手摸摸看。”




电话挂了。




你觉得脸上已经能煮鸡蛋了。




母亲偷偷摸摸地靠近,探出头,瞥了眼你涨红的脸,捂嘴偷笑,悄悄走了。




[六 读你]




周六是节日。


听说,晚上在广场那边,会有人放烟花。




一大早,你起床梳洗,一连换了三、四套衣服。


其中包括:


恋与女主的COSPLAY小裙子——拒绝,你实在拉不下脸穿出去。


五颜六色的彩虹连衣裙——拒绝,你是想让他多看到点颜色,可你不想被人当成奇葩围观。


……


最后,到底选了一套中规中矩的出门。




听到门铃响,你本想立刻冲出去,但及时止住步伐。


矜持,要矜持。


——你这么告诉自己。




可左等右等,都快五分钟了,母亲还没来敲你的门。


你等的不耐烦了,推开门一看。


男人颀长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面容有些模糊,而你的母亲背对你站着,正对他唠唠叨叨念着什么。


“……她平常上班很准时的,就是周末老是赖床,经常不吃早饭。”


“……吃东西有点挑剔,太任性!从小就这样,是我和她爸没教好她。”


“……除了这些缺点,她很乖的,以后有你照顾,我们也能放心了——”




你捂住脸,无地自容。


——妈,你女儿嫁不出去是有原因的。


才第一次见面,就恨不得把你打包送出去,这真是亲妈么?




你垂着头,快步走过去,轻轻扯住男人的袖子,小小声说:“快走快走。”


许墨低眸看你一眼,忽然轻声笑了。


你的脸火烧火燎,热的发烫。


许墨抬手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发,眼眸含笑:“……是很乖。”


那声音太温柔,只短短几个字,便让你的心化成了水。


思春的水,俗称春水。




*




你们逛了几个店,在咖啡馆吃了点心,然后便慢慢散步到广场附近。




傍晚的风懒洋洋的,带着夕阳的余热,吹拂起你的长发,丝丝缕缕迷乱了你的眼,你刚想梳理,男人修长有力的手从一侧伸出来,带着他独有温度的指尖,似有若无划过你耳畔的肌肤,将你的发丝别到耳后。




你转头看着他,嗫嚅:“谢谢。”


许墨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见外了。”




你心里有太多疑问,斟酌着怎么开口询问他,却见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正抬头凝望天边的云霞,忽然惋惜道:“可惜。”


你疑惑道:“可惜什么?”


许墨微微一笑,收回视线:“可惜不是雨天。”


你也笑了:“幸好不是雨天,不然晚上就看不到烟花了。”




许墨的目光柔和,随口接道:“如果是雨天,同享一把伞,距离不会这么远。”他有意无意瞄了眼你们之间的空隙,你这才意识到虽然走在一起,却始终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叹一声,低低道:“天气这么好,想靠近你,都找不到借口。”




你又脸红了,想叫他别说这种总让你脸红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许墨望着你绯红的双颊,笑意愈深,语气却还是那般无辜:“这……难道不可惜么?”




你张了张嘴,依旧没发出声音。


这叫你怎么回答才好?


矜持,要矜持。


——你再次告诫自己。




许墨忽然俯身,一瞬不瞬地盯住你,唇边笑容渐渐淡去。


他对着你伸出手,说:“不要怕我。”




你一愣。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和平时没有分别,只有那双眼睛愈加深邃,深深的,深深的凝视着你。


你不由自主地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暖一直透进心底。


于是,你开口:“不是怕你……”犹豫了片刻,你叹了口气,声音轻了下去:“……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你好歹给我个时间适应……”




许墨挑了挑眉,似是颇感意外:“第二次?”他摇了摇头,牵着你,走向一边的长凳:“不,这是久别重逢。”


你在他身旁坐下,有些不明所以。


许墨没有放开你的手,微眯起眼,看向天际,暮色四合。


沉默一会,他缓缓道:“我了解的你,远比你以为的多……”他倏地止住,话锋一转:“是不是有很多事情想问我?”


你点了点头。


许墨说:“在这之前,先听听故事的另一面。”




天色渐暗,路灯依次亮了起来。


无声的光芒将男人白色的衬衫染成温暖的橘色,他的眉眼笼罩在光晕中,似远而近,若即若离。




远处有人群的喧闹声,孩子的嬉笑声。


依稀还有狗吠。




太远了。




你们仿佛身处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只有你们的,小小的世界。




“我一直相信,宇宙里,也许存在着无数平行的空间,我们眼前看到的真实,在另一个世界的人眼里,可能就是虚幻。”许墨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庄生梦蝶,亦或是蝶梦庄生,谁能说清楚呢?”




他说的极慢。


你为此庆幸,生怕他说的太深奥,语速一快,你无法跟上他的思路。




“很久以前,我发现,我所处的世界……也许只是他人创造的幻象,也就是说——”他侧眸看你:“是假的。”


“我很在意的一个女孩,她的容貌身形背后,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许墨的视线停留在你脸上,轻声道:“她的长相,她的喜好,她的人生……我越来越好奇,于是以我的方法,成功的‘见’到了她。”




你呆住了。




许墨唇角勾起一抹笑:“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啊……”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容带上了几分揶揄:“会用千奇百怪的方法,企图抽到我的‘卡牌’,会因为抽不到卡而发小孩子脾气,有时候还会哭鼻子——”


“停停停。”你慌忙打断,转开目光,咳嗽了声:“这个不用讲。”


许墨低笑出声:“还会为了我和陌生的人吵架——”


你吓了一大跳,立刻阻止他:“这个也不用讲!”




一阵寂静。




过了好久,你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了看他。


男人英俊的脸不带丝毫笑意,半边脸映着路灯的光,半边脸隐在逐渐浓重的夜色中,喜怒莫测。




他的语气很淡,如同怀念:“起初,我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孩,为什么要为了无法触摸的人,和陌生人起争执,独自生闷气?后来,慢慢的……”他蹙起眉,闭了闭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真是不公平啊。”




你怔怔地看着他。




许墨终于转过来看你,安静的说:“我发现,那个女孩很孤单,即使对着人微笑,心里也未必真的快乐,我很想在她受委屈的时候,像她维护我那样的保护她,可是我不能。”他的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仿佛忆起极为痛苦的事:“想要陪伴她,想要保护她……即使不能说话,在她孤单无助的时候,抱抱她也好。”他深吸一口气,自嘲地笑笑:“——这些,我全都做不到。”




他的指尖有些冷。


明明牵着手,本应更温暖,此刻他的手却发凉。




你的眼圈微红,紧紧握住他。




许墨安抚地拍了拍你,微笑:“那时我就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去找她,代价是什么,都是值得的。”顿了顿,他问:“我留下的话,你看见了吗?”




——在来日终可期的宿命中,你是蝴蝶振翅后注定的重逢与相守。


——等我。




原来那竟是他给你的承诺。


为此穿越千山万水,穿越时间和空间的桎梏,前来与你相见,在你的世界。




你的视线愈发朦胧。




许墨却笑了起来,戏谑道:“上次见面,我怕你认不出,特地穿了你应该最熟悉的衣服——没想到你却以为是在作梦。”


你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笨蛋,你穿什么我都能认出来——”




就算什么都不穿也能认出来。


你把这句话吞回肚子里。




许墨拥着你的肩膀,突然道:“烟花开始了。”


你抬起头。




盛大的烟花雨照亮了夜空。




你只看了一眼,心头似乎被什么充斥着,软软的,像棉花,又甜得像蜜。于是你低下头,凝神望着男人侧脸柔和的线条,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烟花绚烂,怎及他眸中光华。




[七 养你]




民政局。




“小两口感情很好啊,认识很久了吧?”


“有七年了。”


“哇,看你们年纪……是从大学就认识了?”


“……算是吧,再早一点,高中。”


“哈哈,难怪感情那么好,原来从高中就在一起了,考到同一所大学了吗?”


“一直是异地恋。”




旁边的女人惊讶地睁大眼睛:“异地恋?那可真不容易。”


你板起脸,一本正经道:“全靠我一直以来坚定不移,才有今天,你不知道学生时代,为了养他,我真的快吃土了——唉呀。”偏过头,撞上许墨带笑的眼睛,你改口:“全靠我们都坚定不移。”


许墨笑笑:“走吧,轮到我们了。”




你跟上他,有点心虚,悄声说:“我开玩笑的,你知道吧?”


许墨回头看了看你,挑眉一笑,欺身向前靠近你,轻声耳语:“以前你养,以后……我养你一辈子。”


你红了脸,推推他:“大庭广众,注意影响。”


他笑了笑,问:“好不好?”


你不说话。


他坚持:“我要听答案。”


你瞪了他一眼:“……不好我跟你来民政局干什么。”




*




领完证出来,你有事去了一趟公司。




刚办妥,母亲一个电话打来,问你晚上吃什么,唠叨了半天,突然喜滋滋邀功:“早上整理东西,看见你那箱子玩具贴纸,我突然想,你喜欢的那个动画小人,不是和小许一个名字吗?我就拿给他看了……”


你不以为意:“看就看了。”


母亲笑着说:“小许看的很认真呢。对了,你事情办完了没有?他说等你忙完,给他打个电话,他送你回来,正好有话要问你。”




直到挂断,你才后知后觉,发现……惨了。


药丸。




你那箱子周边里面,还有什么?


等等,他既然知道那些年你的一举一动,那会不会也知道……双倍药丸。




你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半死,翻到包里的东西,才定了定心。


反正证都领了,他又不能把你丢下。


可还是害怕啊。




你心神不宁地出了办公楼,迎面撞见正等着你的男人,脸色顿时白了白,吞吞吐吐:“妈、妈说……你有话问我。”


许墨很自然地拿过你的包,答道:“是,我想——”


你突然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手上。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你:“这是干什么?”


你一手指天,慌乱的说:“虽然我买过别人的周边,虽然我也养别人的卡刷别人的好感度,但我还是清清白白只爱你一个,我有轻微强迫症啊,看见SSR就想养,这真的是病啊,不是我不够爱你!”


他摇了摇头,无奈:“我——”


你紧张地截断:“苍天可鉴,我可只开你一个人的约会,我没跟别人约会过,你要相信我!”




许墨叹了一声。




等你终于说完了,惨白着脸听他发落,他才抬手揉揉你的头发,俯身看着你:“我只想问,婚礼结束后,你想去哪里度蜜月——许太太。”




——END——




为什么小甜饼也能写1W+?


无人的夜里,一个拖延症患者忧郁地问自己。

【许墨X你】离婚以后

迦南:

……我们又复婚了。




时间线故事结束五年后。


OOC有,私设有。


长文预警。


——————————————


“你已经答应合作,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Ares是迄今为止最成功的实验体,他的世界里,不存在感情。”


“接近你,赢得你的好感,都是我们下达给他的任务,目的是唤醒你的记忆。”


“你所见到的‘许墨’,不过是他扮演的一个角色。”




那晚的雨下的很大。




对你说话的人是B.S.组织的最高领导者,不久之后,你会称呼他为BOSS,可留在你心底的这段记忆中,关于他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你只记得男人锃亮的皮鞋停在你眼前,你只记得他的声音冷漠而平静。




你瘫坐在大雨中,深秋寒冷的雨湿透衣衫,你却感觉不到,胸腔内跳动的心脏,随着男人的一言一语,逐渐冰冷,逐渐麻木。




甚至不是剧烈的绞痛。


是一种麻木的钝痛,慢慢的吞噬每一寸心脏。




“你……听懂了吗?”




那么大的雨,你忘记了是怎么跌跌撞撞地回家,看见近在咫尺的楼房,你忽然停下,不敢走过去。


曾经让你快乐,让你温暖的港湾,如今却令你心生畏惧。




终于还是按了门铃。




他打开门,看见你,微微怔忡:“怎么弄成这样?快换掉衣服,会生病——”




“许墨。”


你开口,嗓音沙哑,因寒冷微微发颤。




站在你面前的男人,两周前刚和你领了结婚证。


他是你毫无保留爱着的人,是你深信不疑,想要托付终生的人。




“我刚才和BLACK SWAN的人见面了。”




你在那双狭长漂亮的紫眸中,看到一瞬即逝的裂缝。




他总是那么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太过从容,太过平静,就像……戴了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


你也曾想过,那张面具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可你爱他,既然爱他,就选择了盲目的相信。




“你……你接近我,到底是不是为了任务?”




你的脸上水痕交错,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痕,你捏紧了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刹那的疼痛使你冲动,你终于将内心的话说了出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许墨……”唇齿之间满是苦涩,你离彻底崩溃,只有他一句话的距离:“……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听真话,还是想要你骗骗我,所以你来选吧,你……”




许墨抬起手,轻轻抹去你的眼泪。


指尖微凉。




你看着他,突然觉得陌生。


还是那样温润如玉的容颜,细长神秘的紫色瞳孔,好似能看穿人的心事。


可那又不是你熟悉的许墨。




他的眉眼冷淡,眼底不带温度。




“是。”




这是他给你的答复。




那一瞬间,你的世界,支离破碎。




*




你从梦中惊醒,才发现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依旧是你经年不变的梦魇。


……没关系,反正不会太久了。




五年了。




五年前你的刚踏出校门,拉扯着一家总在破产边缘徘徊的公司,你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对这个世界,则怀有最真诚的善意。




五年后的你拥有一家上市公司,曾经费尽心思也请不到的大明星周棋洛,是你公司制作的节目的常客,商业帝国霸主李泽言是你的合作伙伴,冉冉升起的警界之星白起是你亲密的学长和朋友。




你是神秘的黑暗组织盖章的Evol之母,你是高贵冷艳的Queen,你是一道照亮人类社会进步的光。




可惜,你本应散发七彩玛丽苏之光的人生,还是有那么一个醒目的污点。




你有片刻的心塞,不过很快舒展眉宇。


没关系,很快,你就能亲手抹去这个阴魂不散的污点。




敲门声响起。




你抬起头:“进来。”




助理拿着一份文档走了过来,神情似乎有些不安。




你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问道:“实验体#107的状态怎么样?可以展开最后阶段的试验了吗?”




实验体#107拥有罕见的精神系Evol。


你相信,只要方法得当,你完全可以激发他全部的潜力,从而使他得到操纵人记忆的能力,能够抹去他人特定的某一段记忆。




换言之,他可以抹去你的人生污点,让你真正的忘记……


你曾经被一个需要看奥斯卡百大爱情电影学习撩妹技能的,一个比机器人好不到哪去的男人骗身骗色,被他迷的神魂颠倒,闪婚又闪离,沦为组织内的一大笑柄。


这个男人还是你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


大写的尴尬。




助理叹了口气:“实验体#107……他出国度假了。”




“……???”


“……!!!”




实验进行到最关键的步骤,实验体怎么会跑出国度假?




你勃然大怒,拍桌而起:“BOSS脑子进水了?不声不响的就把我的实验体送到国外,他问过我吗?搞什么鬼?我们好歹是被广大群众误解的黑暗组织,黑暗组织!什么时候黑暗组织给小白鼠发这种福利了?”




助理看了眼盛怒中的你,小心翼翼的说:“不是BOSS的命令。”




你皱眉:“那是谁?”




“是……是Ares。”




你的火气稍微消下去一点,当然,是对无辜的小助理,不是对那个罪魁祸首。


那个男人不想假装人畜无害的时候,可以称得上是可怕的,没有表情,没有感情,整个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冰冷,不带人间烟火气。


组织里很多基层成员都怕他。




你不想为难助理,站了起来,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气势汹汹地前去兴师问罪。




他的办公室离你不远。




你猛地扭开把手,人还没进去,声音就扬了起来:“Ares,谁给你的权利随便动我的实验体?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




余下的几个字卡在喉咙里。




你瞪着他。




男人背对着你,正在换衣服,刚脱下一件衬衣,映入你眼帘的便是他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线,肤色稍显苍白,肌肉线条却流畅而性感。




“大白天的,你在这里换什么衣服?”




许墨回过头,看见是你,微微笑了一下:“刚完成一台手术,衣服上沾到了血。”


和颜悦色的样子,宛如多年前初见。




可现在的你早看透了他,温文尔雅,纯良无害是他的伪装,他心里真的在想什么,鬼才知道。


你不想承认,有那么一个瞬间,你几乎以为他想色诱你。


不,你绝对没这么想过。




许墨换完衬衫,系上纽扣,看着面色不善的你,似乎有些不解,慢慢开口:“你又不是没见过。”




你又想起了骗身骗色,不到一个月,家里多了一本结婚证一本离婚证的人生污点。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你听到我的话了,Ares,谁给你的权利送我的实验体出国?你知不知道,我很快就能成功——”


他的神色暗了几分,淡淡打断:“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么?”


你气结:“我没空跟你扯这些!”




许墨向你走了过来,停在不到一米处。




你仰起头看他。


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你还是得抬头看他。


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你心里无比怨恨把你设定的这么矮小的叠纸。




“实验体#107需要休息。”他心平气和的解释:“这段时间他太过疲惫,继续下去,很可能会出差错。”




“我们每天都有检查他的身体,他没有任何问题。”




许墨便不说话了,走回书桌后坐下,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棕色的发上,染上几许温柔。


那是你记忆中深爱的人,温柔又深沉,温暖却疏离。




不对!


那是对你骗身骗色的前夫,你马上就能成功抹去的人生污点。




没有那段可笑的过去,你将成为玛丽苏界的极品战斗机。




你等了几分钟,他还是没说话。


这代表他默认了,他就是故意跟你对着干,不想让你轻易踏上玛丽苏的康庄大道。




你气得磨牙,怒极反笑:“许墨,你几时这么有人道主义精神了?像你这种谈感情需要看心理学书籍,谈恋爱模仿电影角色,露个笑容都得对着镜子练习的人,也会在乎实验体的身体状况?”




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




许墨淡淡扫了你一眼,拿起桌上的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连水都没喝。




他什么也没说,你的气势却又降下去两分。




药瓶上没有标签,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从前,还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见他吃过,虽然他从不说那是什么,但你猜……估计是像速效救心丸一样的东西?


你有点后悔。




他看起来那么疲倦,苍白的容色,眼睛底下浮着一层青紫,想来又是几天没睡。


就算是机器……也需要维修吧。




你长长出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算了。”不想单方面的继续和他吵架,你走到他身边,说:“这事就这么算了,你把实验体#107叫回来,我会留意他的身体,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那边不会勉强。”




你的态度已经很诚恳了。




可他说:“不。”




你一愣,气上心头:“为什么?!”


他连借口都不找了,坦然道:“因为我不想。”


在你快要气炸发作前,他又说:“……不想你忘记我。”




语气那么温柔,那么压抑,带着一点点委屈,配上他那张憔悴倦怠的脸,几乎就要融化你的心。


但你不再是五年前天真的小姑娘。




你两手伸进大衣口袋:“如果我能忘记……对大家都好。”


许墨眼神平静:“对我不好。”




……




你开始怀念以前善解人意假装纯良的许墨。


卸下假面具的他,变得非常非常不讲道理。




比如他现在仍是你的邻居,在你们离婚整整五年后,他还住在你隔壁,时不时的过来敲门,问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又比如离婚了,他还想干预你怎么处理自己的记忆。




他似乎对‘离婚’这个概念,抱有极大的误解。




跟他吵架是不明智的,永远只有你单方面的发脾气,等你发完脾气,他可能还会给你送上一杯茶润喉,最后你莫名其妙的变成无理取闹的一方。




五年的组织同事,你学聪明了。




于是,你咬牙忍住气愤,留下一句:“我会去BOSS那里投诉你的,今年的年终奖,你别想要了!”




是的,黑暗组织也会发年终奖。


再过几天,还要举办年会呢。




你自以为这句话很有御姐的风范。


但他只觉得你可爱,想抬手摸摸你的头发,你却已经急转身,踩着你的高跟鞋哒哒哒走了。


抬至半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许墨轻轻叹口气,习惯性地把手按在泛起疼痛的心口。


他想,明天应该带一双平底女鞋,放在办公室里备着。




*




下班前,许墨去了一趟BOSS的办公室。




BOSS听了你一下午的抱怨,直到你记起晚上约了李泽言谈公事,只好先离开,但是临走前,在你软磨硬泡下,BOSS终于答应你,会约谈许墨,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许墨手捧着一杯茶,倚在窗边。




沉默良久,BOSS清了清喉咙,开口:“这次是你不对,把人送走也不提前支会一声,有点过分了。”


许墨回头:“比你当年对她说那些话还过分?”




提起五年前的事情,BOSS无奈:“那时候,我们也是看你都到了牺牲色相的一步了,还没搞定Queen,所以直接下了剂猛药,谁都没想到你真的会……”尾音渐渐消散,他又沉默下去,过了会,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许墨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你什么时候发现……是真的动了心?”




办公室里很安静。


BOSS一度以为,许墨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他放弃了,手放在门把上,准备出去,却听见身后传来平淡无波的声音。




“我有一百种方式留下她。”




BOSS皱皱眉,回身看他。




许墨淡紫色的瞳仁有些空洞,有些茫然,唇角不自觉勾起的笑,却比他杯里的茶更苦涩:“把她关起来,永远留在我身边,那么简单……可我选择了最困难也是最愚蠢的一条路。”




他低下头,看着修长的手指。


握紧,直到骨节泛白,又松开。




他厌恨失去的感觉。




“我选择了坦白。”




那是撇去理性的决定。


分明可以欺骗,分明可以继续拥有,你会无条件的相信他,可他选择了坦白,选择了放手。


也就是那一刻,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心。




你对他而言,重于科学,重于逻辑,重于他曾信仰的一切。


……重于他自己。




*




谈完生意上的事情,你和李泽言一起吃了晚餐,离开餐厅已经快十点了,总裁大人很有风度的用豪车送你回家。




车停在你家楼下。




你无意识地叹了口气,正要开门,回头准备向李泽言道谢,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你怔了怔。




李泽言低哼一声,移开视线:“不用逞强。”




你问:“我看起来很有心事吗?”


他看你一眼,给你一个‘为什么要问废话’的眼神。


你又问:“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他面无表情:“问了你就会说吗?”


……




你干笑了声,跟他说了‘谢谢送我回家’,开门下车。




车窗降了下来。




李泽言不苟言笑的脸出现在视线中:“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你挥了挥手:“我会记住的。”




*




你走后,李泽言并没有叫司机开车。




他在车里坐了三分钟,偏过头,看向深沉夜色的某一处,冷冷道:“都离婚了,有必要盯那么紧?”


片刻后,许墨走了过来,微微弯腰,对车里的人笑了笑:“……至少结过婚。”




李泽言冷哼。




车窗又升了上去。




*




你回到家,一边在浴室洗澡,一边放泰勒斯女士的复仇神曲《Look What You Made Me Do》。


这首歌完美的概括了你的心路历程,从傻傻的小白花到现在的人生赢家。


循环洗脑十遍之后,你深信,下次面对许墨,你一定不会屈居下风。




你给安娜姐打了个电话,聊了些公司的事情,正准备去把头发吹干,突然听见门铃声。




这么晚了,不用透过猫眼,你都知道外面的是谁。




你关掉了吹风机。




门铃响了三下,停了足有一分钟,又响了一下。




你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你也曾因为他的夜不归宿辗转难安,为了等他归来,等到在沙发上睡着。


心里有一丝畅快。




风水轮流转,他也有今天。




又过了五分钟,门铃没再响起,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下,许墨发来一条新信息。


你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我看了你们小组对实验体#107的相关报告,试验方案有些问题,方便聊一下吗?




你立刻严肃起来。




现在的你是个公私分明的事业女性,不管你对许墨真正的看法是什么,他都是组织里难能可贵的天才科学家。


他说有问题,那八成确实有问题。




你回了一条短信:等下。


还没等你放下手机,他的回信就来了。


——喔。




你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他的这个字有点微妙。


离婚后,你总是隐隐觉得他委屈,但这个直觉毫无根据且十分荒谬,你将它归咎于事业上操劳过度,因此频繁产生幻觉。




换上休闲装,用头巾包好头发,你打开门。




许墨拿着一份资料站在外面,鼻梁上架着黑框眼睛,配着身上的黑色衬衫和长裤,他看起来非常专业得体。


……非常禁欲和道貌岸然。




你让开路。




许墨在沙发上坐下,很自然的问:“晚饭吃了吗?”


你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都十一点了,当然吃过了。”


他点点头,简单的一个音节:“喔。”




你敏锐地察觉到,他是想诱导你问他有没有吃饭,所以你英明的选择沉默,无视他意味深长的那个‘喔’,坐到他对面:“我们的方案有什么问题?我有十足把握可以在保证他安全的情况下,激发他的evol最大潜能。”




许墨翻开文件:“我写出来,你回头看一看。”


他拿出钢笔,开始在文件上涂改。




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也就不好意思问他,为什么他不能在自己家里改,完了再送来给你。


毕竟,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你给他泡了茶。




许墨抿了一口,头也不抬的问:“和谁?”


你一愣:“什么?”


他笔尖一顿,垂下眼:“你……和谁一起吃的晚餐?”


你觉得没必要隐瞒:“李泽言啊,我们——”


刚想解释,立刻止住。




凭什么?


你们早离婚了,何必跟同事解释这种事情?




许墨连‘喔’都不说了,一声不吭。




沉默十分钟,你有点坐不住了,没来由的觉得内疚,又觉得可笑。


你不欠他什么。




可你看着他那么认真的帮你修改试验方案,想到他这几天状态不佳,可能又连续熬夜,没准工作起来,连饭也忘记吃……你于心不忍。




“许墨,你肚子饿吗?”




他抬眸,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有点。”


夜色中认真而温柔的男人,最是令人心折。




你收回视线,站起来:“我煮面,你等一等。”




你在厨房里煮鸡蛋青菜面,他却没有在客厅等待,而是走了过来,靠在一边,凝视你的一举一动。




你不自在起来。




许墨仿佛察觉到了,开口:“这些天,一直有几个问题很困扰我。”




你惊讶地看向他。


难怪……他最近都休息不好。




“什么问题?虽然我不一定帮的上忙,但也许可以给你点建议。”




许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低沉:“我在想,华锐的李泽言快三十五了,为什么还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


“周棋洛身处娱乐圈,却一直没有绯闻。”


“白起警官这样的青年才俊,至今单身。”


……




他倚在冰箱旁边,说话低低的,语气很随意,仿佛谈论的是明天的天气。


——而你听了想打人。




你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皮笑肉不笑:“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直接问他们去啊。”




许墨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很好,如果他再多说一句话,别说给他饭吃,你已经决心将他扫地出门。




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你是玛丽苏界的荣耀,自带恋爱修罗场气场,只要抹掉讨厌的人生污点,你可以更上一层楼。




吃完饭,许墨很有礼貌的主动洗碗,然后继续修改实验方案。




你便进房间,看了一遍安娜姐发给你的资料,等你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将近凌晨两点。


许墨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寂静无声。




你蹲下来,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神情安宁,呼吸平缓。


曾经令你爱的刻骨铭心的清俊容颜,近在咫尺。




你轻轻叹息,小心翼翼地摘下他的眼镜,放在桌上。


……就算真的把自己当成铁人,当成机器,那也是需要维修的,怎么能动不动几天不睡觉,一忙起来还会忘记吃东西?




四周无人,他睡着了。


你终于可以纵容自己,替他心疼一小会。




你抬起手,虚虚划过他细长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唇,最后停留在离他头发不过一厘米之处,犹豫三秒,还是缩了回去。




许墨在这时睁眼。




你吓了一跳,霍地站起来。




他对你刚才的企图仿佛一无所知,捏了捏鼻梁,嗓音低哑:“我睡着了?”


你掩饰地点点头:“嗯,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我明早帮你请个假,你可以晚点起床。”


他便起身,高大的身影将你笼罩:“……也好。”




你松了口气,但一看他的去向,赶紧喊住他:“你……你走错了,那是我房间,门在那边。”


可他没停下脚步。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他反而走的更快了点。




“喂,你该不会睡昏头了?你有没有听见?门不在那边!”




你追上去,结局就是他长臂一揽,抱着你一起倒在床上。




你惊怒交集,挣扎着想起来:“许墨,你别得寸进尺——”


他微微拧着眉,离的近了,你清晰地看到他有多么疲惫,正愣神,耳边听他哑声低喃:“让我抱一会……有点累。”




你当然知道他累。


可是再怎么累,他也应该回家睡啊。




“我们离婚了……已经离婚了!”


“你如果不懂这个概念,我建议你百度一下。”


“我很感激你帮我修改方案,改天我请你吃饭,明天我帮你请假,但你这样是不对的。”


“许墨你……你到底在不在听?”




圈住你腰肢的手臂纹丝不动。


可他看起来分明又睡着了,纤长细密的眼睫投下扇形暗影,一颤不颤。




他抱着你,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颈项间,有点痒。




你无奈了。




等了十分钟,想拿开他的手,还是不行。


二十分钟,不行……


三十分钟,不行……




一个小时后,你夜半惊醒,下意识的低头一看——穿戴整齐,什么也没少。


你笑自己想太多。




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睡容。




从很早前起,你就喜欢看他睡觉的样子,睡着了也那么好看,而且乖巧无害。


他睁开眼睛,你又得防备他,又得苦苦思索,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背后,究竟蕴含着怎样的黑暗。




这样……很好。




你稍微动了动,调整了个姿势,在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半小时后,许墨睁眼,轻柔抚去你脸颊上的乱发,亲亲你的额头,唇角弯起温柔的笑。




一起吃饭又怎么样?


……一起睡觉才是真本事。




*




你醒来时,许墨已经走了。




厨房里放着做好的早餐,用饭盒装了起来,上面贴着黄色的小便签,让你放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再吃。


是他的字迹。




餐点旁边是你的实验方案,你心不在焉地从头翻到尾,所有的漏洞和潜在问题,他都已经标注出来,并且加上他自己的意见。




你心里百感交集。




洗完澡,刷牙洗脸,吃好早餐,你准备出发,先去了一趟公司,跟安娜姐悦悦他们谈了些事情,吃过午饭才去B.S.基地大楼打卡。




思来想去,你还是决定催一催许墨,赶在年前把实验体#107弄回来,以防夜长梦多。


谁知道迪拜的阳光晒多了,会不会产生后遗症。


这可是你抹去人生污点的唯一机会。




给他发了组织内部邮件,他没回。


叫助理打个电话,助理支吾了半天,说他叫你有话当面说去。




你烦躁地在本子上画了几个涂鸦,最终妥协,踩着你的细高跟去找他。




许墨办公室里有个新来的女生。




你停在门边,看着虚掩的门,正想敲两下,突然听见里面的声音。




“你的手怎么了?没事吧?”




许墨原本举起手,想拿架子上的一册书,不知为什么,手抬到半空中停住,他的眉心拧起一条线,沉默地揉了揉手臂。




是……手臂酸吗?


因为……


你昨晚,好像,大概,可能……枕着他的手臂睡了一晚上。




你的脸刷的涨红。




许墨摇摇头,转身拿下书,递给女生。


女生走了出来,正好撞上你,有点惊讶地开口:“Queen?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脸好红。”




许墨也看见了你,微微笑了起来。




你干咳几声,抬手扇了几下风:“天气热。”


女生讶然:“可这是秋天……”


你瞪了这个没眼色的新人一眼:“忙你的去。”




怎么办?


你好像还未出师就先败下阵来了。




许墨体贴地关上你身后的门,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昨晚睡的好么?”


你如惊弓之鸟,抬头飞快地看了看他,又低下脑袋。


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弹幕。




一不小心和前夫同床共枕了一晚,怎么装作你很淡定?


怎么装作你是个老司机,这点小事你压根没放在心上?


怎么……




书到用时方恨少。




你又咳嗽了声,闷闷的说:“昨天什么也没发生。”




许墨挑了挑眉,突然凑近,俯身看着你。


你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不自觉的乱了。




“本来就没有。”他凝视强装镇定的你,轻轻笑了笑,直起腰:“不然,你想发生点什么?”




你深呼吸了三次,心底暗暗骂了他一句,岔开话题:“关于实验体#107——许墨,你去哪里?”




许墨转身走到一边,拿起一个鞋盒,又回到你跟前,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看你:“以后不要穿这种高跟鞋。”他柔声劝你:“容易扭伤脚。”




你不说话,攥紧了手。


手心冒出冷汗。




他替你换鞋,一举一动都那么温柔。


就像……就像很多年前,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盒,向你求婚。




心口猛地刺痛。




你穿着刚换好的鞋子,连退几步,苍白着脸:“别对我这么好。”你的声音有些发颤,死死捏住手:“我讨厌你对我好!”




你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开。




你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世界又重回单调的黑白两色。




良久,许墨终于站了起来,他的眼底又弥漫开深沉的暗影,将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紫眸,染成深夜的颜色。




他低下头,握紧手,又松开。


他痛恨失去的感觉,那总会激起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面。




可他,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记忆里可供查询的资料,无法给出答案。




你是他渴求的,无法掌控的蝴蝶。


——也是他正在失去的唯一色彩。




*




接下来的几天,你有意避开许墨,除了每天例行一封邮件催他麻溜的把你的实验体弄回来,其余时间都绕开他走。




晚上,他来敲门,你假装不在。




终于到了年会当天。




李泽言的私人酒庄送来一批红酒,据说酒精浓度不高,不易喝醉,但是味道上佳,他邀请你一同品尝。


酒量不怎么好的你,连喝两杯也能保持清醒。




该不会是假酒?




你又多喝了一杯,直到李泽言劝阻你。


……幸亏他阻止了你。




虽然一时半会的不觉得醉,可到了晚上,你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头脑还算清醒,可酒意一阵一阵的往上涌。


糟了,年会上还要发言。


你后悔莫及。




“说了叫你别喝太多,白痴。”




李泽言送你到酒店,你道了谢,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夜晚的冷风一吹,你清醒了点。




你曾经也有过疑问,为什么堂堂黑暗组织需要办年会?


得到的答案是:废话,征服世界难道不需要分阶段性进展和成就吗?




你本来已经牢牢记住发言稿,可以流畅的背诵下来,可搞成现在这样,你在台上发言的时候,还是有点磕磕绊绊,但好歹中心意思没有太大问题,忘记的几句词,也凭借急中生智蒙混过去了。




直到说完最后一句,台下响起掌声,你刚松了口气,却看见很久不见的许墨站了起来。


这不要紧。


问题是,他走了两步路,突然停住,然后直直地倒在地上。




你惊住了。


好吧……你是暗搓搓的在稿子里diss了他两句,埋怨某位同事没有合作精神,擅自拖累你的实验项目。


可也不至于气到心脏病发作的地步。




你脑子里划过无数的念头,身体却比头脑快一步。




在台上暗搓搓diss他的是你,周围的人还未反应过来,第一个冲到他身边的,还是你。




“许墨!”




他的额头磕在地上,肿起一块。


嘴唇破了,猩红的血丝沁了出来,许是倒下时牙齿碰伤。




你摸摸他的额头,很烫。




旁边有人说:“是不是发烧了?这两天他好像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昨晚还在你家门口站了半天。


你心里又气又疼,分不清是对他,还是对你自己。




他是你的邻居,负责送他回家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你肩膀上。




你喂他喝水,喂他吃药,在他床边呆呆坐了半小时。


夜深人静,酒意又涌了上来。




你没发酒疯,不吵不闹,过了会儿,脸上温热,抬手摸了摸,全是眼泪。




“……总是不拿自己当回事。”


“不知道怎么养成的毛病,就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




嘀咕了几句,你忽然愣住。




他这个人,看似温和亲切,实则比谁都冷清。


从过去到现在,他的朋友圈里只有你,虽然离婚后,你几乎不搭理他。


他的世界……只有你留下过印记。




可你把他关在门外,可你总躲着他。




……不,不对。


是他骗身骗心在先,是他怀着目的接近你,是他先戴上假面具骗取你的信任。




但是,他也没伤害你啊。




你霍地起身。


你是酒喝上头了,才会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正要离开,手被拉住。




你回头,对上许墨狭长迷离的眼,他的脸因生病不自然的发红,嘴唇淡的失去颜色,只有那一点血渍过于醒目。




“别哭。”他哑着嗓子说。




你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你说了一个字,又冷硬起来:“我给你倒了水,放在这里,你渴了就喝,退烧药在旁边,你先睡一觉,醒来记得吃药。不早了,我还有事,该回去了。”




许墨微微皱眉:“不要走。”他叹了口气,疲倦地闭了闭眼:“陪陪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声音还是那么虚弱,带点沙哑,带点央求。




他的手心发烫。


你被他握着,手却越来越冷。




最后,你安静的问他:“许墨,你喜欢我吗?”他蓦地抬眸,定定地看住你,于是你又问:“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静默一会,自嘲的笑了下,叹息:“我说喜欢,你信么?”




你无言以对。




许墨便坐了起来,皱着眉,似乎有些眩晕,好一会才缓过来,然后站起身,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把切水果用的小刀。




你一下子清醒了:“你冷静点——”




许墨又笑笑,扯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露出胸膛。


刀尖翻转,抵住左边胸口的某一处,虚划了几笔。




“这里……”他微笑的看着你,一字一字缓缓道:“心脏的位置。”




你屏住呼吸:“你……你把刀放下说话。”




他不听,偏过头,眼神带着些许茫然,些许空洞:“不用电影的桥段,不学书里的主人公……怎么表达,你才会相信?”他轻轻一笑,声音柔和:“我喜欢你,切开心脏,里面也一定都是你,可你不信。”




你觉得心跳已经停止了。




许墨低眸,又是一声轻叹:“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相信?”


他看着你,就像看着他的整个世界。


“你……教教我。”




*




“你要死啦?大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凌晨五点三十分!你年会喝太多发酒疯,别人不要睡觉的啊——”




你衣衫有些凌乱,上衣的两粒扣子扣错了,越过揉着惺忪睡眼的女人,冲进了屋里:“对不起,安娜姐对不起,我、我实在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你已经很久没这么惊慌失措了。




安娜愣了愣,清醒了大半:“别急,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B.S.年会,许墨发烧昏倒了,我送他回家……”


你眼神散乱,七零八落的说了一堆没用的,终于说到许墨拿着刀威胁你,不对,拿着刀威胁要切他自己。




安娜拍拍你的背脊:“然后你就逃到我这里了?”


你脸色一白:“然后……”你支吾了一会,自暴自弃的闭上眼,心一横:“然后我亲了他。”


……




安娜:“你亲他干什么?”


你心神大乱:“他那样看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我我……李泽言给我喝了假酒,我头一热就……就亲了。”


安娜无奈地长叹:“算了,亲就亲了,都是成年人了,亲一下没什么。”


你的脸色就更惨淡了:“不止……不止亲了下。”


安娜愕然:“他不是发烧呢吗?你不至于趁他病要他命……呸,趁他病占他便宜吧?”


你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心中愧疚,可又想喊冤。




你是亲了他一下。


可加深这个吻的不是你,脱衣服的不是你,抱着你滚到床上的……也是他啊。


天知道他病成那样,怎么有力气做完全套的。




安娜递给你一杯水,你仰头全喝光了,稍微镇定了点:“半夜,我醒了,我……我给他量了体温,应该没事。”




“然后你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你瑟缩了下:“我、我……他那时也醒了,我就觉得都是成年人了,这种突发事件,我们可以很专业的处理。我对他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天亮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他答应了。”




安娜打了个呵欠,对你恨铁不成钢:“你真是……我早就劝你快点搬走,你偏不听。”


你低下头:“……我知道错了。”


安娜摇了摇头:“好了,事情都发生了,那就这样吧,你尽早搬家,以后离他远点。”


你心虚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安娜头顶冒出三条黑线:“你还干了什么?!”




你咽了口水:“他说好啊,我就松懈了一秒钟,真的只有一秒钟!”


安娜斜睨着你:“然后呢?”


“然后……”你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心:“他把我拉回床上,又、又睡了一次。完事我逃出来了。”




安娜刚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大小姐,你确定他真的病了?”


你点头,羞愧欲死:“真病了,额头那么烫,可他……可他身体素质和常人不太一样。不能完全算我占他便宜吧,好歹……好歹是他先……反正各大五十大板行不行?”




安娜:“……我不想管你们的事了,你自己处理。”




*




你在安娜家里借住了好多天。


B.S.放假,你可以心安理得的不见他。




期间,许墨发过两条短信,你都没回。


——对不起。


——你生气了吗?




他不需要道歉,你也不想要他道歉。


你不生气。




你只是……只是心里很乱,需要一点时间。




闲下来的时候,你总会想起那晚他的眼神,空洞,茫然,万千灯火照不亮的暗沉深渊。他的身体发烫,他的眼睛却比谁都冰冷。




那不是许墨。


那是会让组织成员畏惧的Ares。




可你怕他吗?


不,你……心疼他。




*




清早,恋语市开始下雨。




你今天没有工作,带上一把黑色的雨伞,坐上一辆公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悠,享受了下小文青格调的生活。




公车在大学附近停下。


这是最后一站。




你跟着下来。




大学还没放假,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成群。


你看着他们,想起了经年以前的学生生涯,不禁带上了微笑,悠闲地逛了两圈,在教学楼第二层的某间教室外,一眼看见了讲台前的男人。




时光纷纷倒退。




第一次见面,莽莽撞撞的你遇见英俊的年轻教授,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碎成斑驳的光影,那一刻,心动而不自知。


命中注定的相遇,注定的沦陷。


你爱他。




五年的光阴,足够埋葬很多东西,却不能抹灭对他的感情。




其实有什么要紧呢?


五年前,一无所知却对他深信不疑的自己,比起现在,快乐多了。




岁月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你爱他,你想和他在一起。


这就……足够了。




你从后门溜进去,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许墨看见了你,怔了怔,眉峰轻挑,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只是笑了笑,如释重负。


你的心情便也轻松起来。




他又开始讲课。


你从前听不懂他的讲座,现在还是听的一知半解,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一堂课结束,学生走光了,你慢慢走到讲台边,叫他:“许教授。”


许墨一笑,问你:“有何指教?”


你笑了出声,挽住他的手臂:“下午还有事吗?一起走啊,我带了伞。”


他看着你,目光有些复杂,点头:“好。”




虽然只是小雨,路上的学生和老师都撑起了伞,像升起的朵朵云彩。


你的黑伞一定是其中最无趣的一朵。




因为身高差问题,撑伞的肯定是许墨。




沉默的走了一段路,你低头看着自己的平底鞋,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码的鞋子?”


许墨斟酌了会,回答:“你的尺寸,基本上我都清楚。”


你耳朵红了红:“……嘴上占便宜很开心吗?”


他轻笑了声。




回到家里,他站在家门口,迟疑片刻,掏出钥匙开门。


你跟着他走进去。




客厅里有点乱,几个箱子堆叠在门边。


他……在整理东西。




“你要搬家了?”




许墨放下钥匙,回头看你:“……我希望你开心。”




你僵住,沉默。




他抚摸你柔软的头发,低下声音:“如果我的存在,真的让你很困扰,我会学着放手。”你蓦地睁大眼睛,他苦笑了下,摇头叹息:“虽然暂时办不到,但我可以学——”




“我不要。”




他无声地与你对视,似乎有些疑惑。




你鼓起勇气,直直看住他:“我不要你搬走,不要你放手,实验体#107回不回来无所谓,我不在乎了,他喜欢中东的太阳,一辈子待在那里都行。”




他微微错愕:“你——”




你踏前一步,站定在他面前,大声说:“以后我不会让你吃闭门羹了,你生病了我照顾你,你饿了我做饭给你吃,虽然我的厨艺不怎么样,但我也可以学……我们在一起吧。”你的视线被水雾冲散,朦胧起来:“我还是喜欢你,你骗不骗我,我也不在乎了,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为了表明你的决心,你心一横,又吻住了他。


这次总算是你先开始脱的衣服。




可事到临头……大白天的,不是深夜,你也没喝酒,到底脸皮挂不住,脱完上衣就打起了退堂鼓。


不知所措间,他的手按在你后脑勺上,双唇贴上你。


你听见他低笑一声:“这种事情,还是我来。”




原来不喝酒,只是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也能令你意乱情迷。




他抱住你,湿润的嘴唇移到你耳畔,声音喑哑:“以后……不准不回我信息,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又有多么畏惧。


你真的会一去不回。




不曾拥有过也就罢了,曾经见过斑斓的色彩,又怎能忍心放手,回到一成不变单调的黑白世界。




你说:“再也不会了。”




许墨俯身,鼻尖擦过你的,低声问:“为什么改变主意?”


“……想通了。”


“嗯?”




你勾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唇角却上扬:“……想通了,我喜欢的一直是你……”你紧紧搂住他,又笑又哭:“……Ares是我的,许墨也是我的……”




他吻去你脸上的泪珠,温柔如旧:“好,都是你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




*




很久以后,你想起许墨曾说过的画家和蝴蝶的故事。




你想,如果这个故事有后续,大概就是……


画家打开了瓶盖,蝴蝶飞了出来,重见天日,窗户是开着的,它却没有飞走,只在画家身边停留。




你一直都有选择的余地。


你可以搬走,你可以借助其他人的力量,真正的摆脱他。




可你没有。




原谅他,不甘心,离开他,不舍得。


就这么蹉跎了五年。




所幸,回头还不算太迟。




画家和蝴蝶,囚禁与被囚禁。


从始至终,彼此都是心甘情愿的。




*




半年后,中东某豪华酒店。




“……喂?我是#107,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快了。”


“老大,你上个月就跟我说快了,一月又一月,快半年了老大,太阳晒多了也会想家的啊!”


“快了,Ares和Queen复婚了。”


“那不就行了嘛?我可以买机票回去了吗?”


“不行。”


“为什么!!!”


“再等等吧。”


“等到几时啊?”


“等到他们孩子出生,就差不多了。”


“……”




“我敲你老母啊……”




——END——




我发誓这本来是个逗比小甜文,可最近被新活动闹的心情很不美丽,就变成糖刀掺半的产物了。


总之……食用愉快XD



【恋与制作人/男神×我】前任分手后的真心话——许墨篇(永远未遂)

啊啊啊啊

海盐焦糖奶绿:

很新奇,第一次采用“我”这个视角来写文章了。




这一篇没有前两篇的虐点,我觉得应该偏甜了。




大概是许墨以前隐瞒了身份,后来发现自己其实早就爱上小姐姐这么一个俗套的故事




其实我并不是很擅长写许墨,许太太们刀下留人啊




我最喜欢的李泽言篇




兜兜转转的白起篇




目录归档——爱丽碳的记事本






她没有焰火绚丽


也不象鸟儿会迁徙


不过是放飞的风筝


怕你心痛才自由


记忆的线索在你手中


如果你能让她降落


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宁愿是条船如果你是大海


就让她能漂流在你心中


这世间繁华太多


人影交错擦肩而过


她走过惟独她走过


让你停下了脚步


沉默两颗心不再沉默


如果你能让她降落


天空如自由无尽头


可知那颗心在风中太落寞


就让她停留在你怀中


宁愿是条船如果你是大海


至少让她降落在你怀中


                         ——《让她降落》


 


随着网络的快速发展和娱乐节目的日趋多样化,各式选秀、真人秀、脱口秀节目层出不穷,观众的眼光越来越挑剔。


我的影视制作公司和恋语卫视合作推出了一档新节目。


没有门槛,任何人都可以参加。但是必须符合两个条件。



  1. 曾经是情侣。

  2. 现在已经分手。


节目采用室内封闭录制的方法进行,没有主持人,没有观众,只有两位嘉宾,事先由节目组准备好十个问题,双方轮流向对方发问,双方必须保证绝对诚实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如果实在不愿或不能回答这个,则由回答的一方主动饮下一杯酒即可。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恋语卫视的官博刚刚宣布推出这档节目,报名的表格就铺天盖地而来。看起来,很多人都有想和前任坐下来,心平气和或是剑拔弩张谈一谈的想法。


那些分手时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或是没说出口的抱歉,在这里总可以一吐为快。


 


许墨的场合——心有所觉,却故作不知


    在我迫切地想上知乎发起提问“有一个深恶痛绝的前任是什么感受”的时候,我接到了不亚于和那个深恶痛绝的前任分手的,飞来横祸般的噩耗。


    恋语卫视让我来担任第一期节目的嘉宾。


    尽管已经不是那个刚刚大学毕业初出茅庐接手父亲留下的摇摇欲坠风雨飘摇的影视公司的小女孩,像样的节目也做过几档,有些口碑也不算差,我却依然无法摆脱谁有钱就是爸爸的桎梏,恋语卫视目前还算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这意味着,我没法对他们说“不”。


    有人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是分手以后像死了一样,但有点遗憾,我目前为止只做到了“分手”,尽管我也很想帅气地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但对于一个以惊人的定力死活不肯从我隔壁搬走的前任来说,别说老死不相往来了,能减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频率已经是幸运。我也并不是没有想过搬走,但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是父亲给我留下的,如果再买一套的话,恋语市最近呈火箭发射般上涨的房价还真的让我连掏出首付都有些困难,虽然租房也很方便,偏偏我是归属感很强的人,住在属于别人的房子里,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被通知涨房租或是搬家,我不太喜欢那种感觉。我也曾寄希望于前任能自觉地搬走,可事与愿违,他还一反过去经常神出鬼没不着家的常态,除了上班就是在家窝着,只有一墙之隔,他屋里的音乐声,饭菜的香气,总是轻而易举就飘到我家来,除了故意,我想不到其他解释了。


    所以我才这么讨厌他!


    从我家到恋语卫视的距离不算近,即使这样,我也选择一个人打车出门,被迫上节目当嘉宾已经是我的极限,还想让我跟前任一起喜气洋洋假装无事发生过一般一起出门去电视台——


    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许墨还是老样子,好看得过分。


    他脱掉外面那件黑色的长风衣,我才看清他里面穿着的灰色针织背心和套着的白衬衣还是我买的那两件,手腕上的手表还是我陪他挑的那一款,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回过头,冲我很自然地一笑。


    还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我已经不可能再被他的笑容蛊惑,我们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到耳鬓厮磨的情侣,再到分手以后的形同路人(虽然可能这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这一系列关系的演变,都意味着,维系着我们之间关系的某种东西破碎掉了,而责任,我认为在许墨。


    碎掉的,是信任。我想。


    许墨坐到我对面,其实我们也有很久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面对面过了,分手后他偶尔也会敲响我家的房门,询问他做了吃的或者是炖了汤问我要不要来,我回答他的总是冰冷的沉默。身为一墙之隔的邻居,在楼道或是电梯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总是以我冷掉的面孔和加速离开的步伐而告终。


    就算是明显如斯的冷漠,也无法阻拦下一次许墨正对上我视线的时候,同我微笑地打招呼,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我讨厌的,正是他的若无其事。


    明明是欺骗了我,伤害了我,利用了我,却还想试图用他的面具一般的笑容,迷雾之下的温柔,触摸不到的所谓真心,再次地将我蛊惑捕捉。


    ......我更讨厌的,是我自己。


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却始终无法在心里把他彻底割舍去,只能不断地给自己灌输要讨厌他的想法,失望、气愤、郁闷像吹起的肥皂泡一样越来越多,却没有一样坚实到我可以用作我的武装,它们全都是我脆弱又虚伪的幻象。


 


今天注定不会是愉快的一天。都说人类有时恐惧的不是神魔鬼怪,而是未知本身。身为节目嘉宾,为了保证节目效果的真实,连平时大嘴巴的悦悦都咬紧了牙关一点内幕也不透露给我,我有些不安地看着我和许墨面前一字排开的倒扣着的字条,忽然有了不管上面是什么问题,都不亚于阿瓦达索命的预感。


但这只是我的多虑。许墨是从容的,我看着他微微撸起袖口,去拿了他面前的第一张纸条。


……哦,想起来,是该他先发问的来着。


只不过他看了问题后望着我的眼神让我太难以描述,犹疑?希冀?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许墨的一切,我都没有真正掌控过,作为一个要去看经典爱情电影学说情话的男人,我和他的脑回路大约当真不同,他的一切都在云端,以至于需要观察凡人才能食人间烟火,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他来说,想必很难理解吧。可既然是公开处刑——我忽而不太敢想,垂下眼帘小心地把情绪掩藏在后面,听惯了无数次的他柔和又低沉的声音就追了过来。


【“你跟我分手,是因为不爱我了吗?”】


“是。”我想都没想就这样回答,许墨的表情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个人太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个部件都严丝合缝没有破绽,曾经我也一度为和这么完美的人相恋而觉得欣喜万分,恨不得每晚都会在梦里笑醒,直到——


直到许墨告诉我一切。


在我沦为他的一颗卫星,为他转得神魂颠倒无知无觉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冷酷无比地,将我推离了他的轨道。这肯定是他的错,而我,不喜欢将错就错。


他的失神只是刹那间,毕竟许墨见多识广游刃有余,又是对着这么多摄像机,他不可能因为我说了一句不爱他就会怎样,这是一档情感节目,不是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大概。


我差点就相信了。


许墨的手里还捏着刚才那张纸条,我一直嫉妒男人怎么能生就这么美的一双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骨肉匀停,我无数次地被那只手牵着,穿过人海,穿过风雪,那只手的触感,纹路,像是在身体上已经有了烙印,所以此刻那微微发白的关节才会让我觉得惊讶,许墨的表情依旧无懈可击,他嘴角扬起,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像是一个完美的前任,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完全不会有失态之嫌。


我不忍再看,低头翻开我面前的纸条。


【“我们在一起时,你有没有背叛过我?”】


他狭长的紫色眼瞳里有茫然的雾气,我很难从中捕捉焦点,不知为何,心突然就提到了嗓子口,我既对他接下来要吐口的答案充满好奇,又惧怕答案是我不想听到的而心生不安。但许墨沉默得太久,久到我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实在不明白这个问题到底让他有什么为难,就算他背着我跟一个两个女人有染,我们现在都已经分手了——


“那个,如果不想回答的话,可以喝酒的。”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许墨酒量不差,我知道的,他就算今天的问题全部选择不回答,区区几杯红酒也灌不醉他。


他像是刚刚惊醒一样看了我一眼,喂喂喂——许先生你是不是有点太入戏了?就算扮深情人设也有点过了吧?


“我今天没准备逃避回答任何问题。”他给出了非常不许墨的回答,在我惊愕的目光里他微微一笑,“背叛的话,有的。”


尽管已做足心理准备,我的心还是像被一拳狠狠击中,钝痛的感觉沿着心室从胸口蔓延开,许墨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变幻的表情,忽然把手放上了我的发顶。


“我补充一下吧……如果是男女关系的背叛,那我没有,我的背叛,是那些以前欺骗你的谎言,和几次险些把你带进险境的事故——我很抱歉。”


“那样的话,不算——”


“仅仅是对你说谎,已经不能让我心安了。”


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些演戏的痕迹,他坦然地看着我,目光温柔缱绻,我在这样的目光中迅速丢盔弃甲,只能赶紧看向一边的红酒瓶,试图在那标签上一大串我看不懂的洋文里掩藏下狼狈。


“那么,又该我提问了。”


他抿下唇边将要溢出的笑,在看到第二个问题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呢。”


【“那么,你还愿意跟我复合吗?”】


“不愿意。”我再次不假思索。


他苦笑:“……看来你还是在怨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


“真的吗?”他垂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总感觉他叹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记重锤又狠狠砸在我心底。


我何曾见过这样的许墨?


我应该已经习惯了他的缜密从容运筹帷幄,我应该才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那个,为什么今天许墨的每个表情,都那么得不像我从前认识的他?明明被耍得团团转的是我啊,被欺骗被利用的是我啊,这个人为什么一副被我偷了心的样子,是最近爱情电影又看多了吗?!


“下一个问题吧。”许是他自己也有点觉得难堪,许墨迅速调整了表情,此刻的他又有了恋语大学最年轻教授的样子,我心里还在嘀咕方才的许墨是否是个错觉,一边翻起了第二张纸条。


“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许墨赶紧伏过来帮我拍背,我忘了还有五台全副武装的摄像机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纸条上的一行字在我上气不接下气的泪眼朦胧里扭曲成了一行鬼画符,许墨偏过头一看,“嗤——”他也没控制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又像憋笑又像呛住的声音。


【“分手后我有没有成为你的X幻想对象……”】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它读完,我在心里已经把恋语卫视的制片人骂了百八十遍,难怪要让我做第一期嘉宾,如果我看了这些问题,打死我我也不要上节目,更可恨的是这竟然是我要提问的问题!


许墨笑得促狭:“这个问题你想要我回答吗?”


“不想。”我今天说得最多的一个字就是不。


“这样啊……”他故作惊讶地歪头,“其实……我经常把你当成我的——”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恨不得堵住他的嘴,“不是说了我不想你回答吗?!”


“但是我今天不会逃避你的任何问题呀。”他笑得纯良。我看他这副样子,不难想象外面的悦悦顾梦她们会笑成什么样子。


“许墨。”我深呼吸了一下,“如果你早点对我这样坦诚,多好。”


他笑容僵了一下,而后有哀伤一闪而过,快得转瞬即逝。我本该痛快这句话对他产生了实质性伤害,却更加悲哀地发现这是一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他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我看不清的情绪,连带着他脸部的线条都有些绷紧。又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放松下来,轻笑着伸手拿起第三张纸条。


……好像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就这样生硬地用沉默隔过去了。


【“我们在一起时,你和其他男人最亲密的动作,是什么?”】


许墨似乎终于收起了类似于调笑的表情,望向我的目光幽深又专注,尽管问心无愧,我仍旧感到面上泛起羞恼的微热。或许是为了气他,我故意捡起之前那些芝麻绿豆的事儿,恨不得狠狠放大一百二十倍,一字一句甩在他脸上。


“给我公司投资的华锐总裁李泽言,你认识吧?我和他一起去过猫咖,一块儿撸猫的时候他碰过我的手。”


“我学长,白起,经常来接我上下班那个,每次都让我坐他摩托后座还开得飞快,没办法我就只能搂住他的腰了……”


本来还想说一说周棋洛,但是这样在节目上说起周棋洛估计明天就会上微博热搜,平白无故的影响太不好,我硬是给憋了回去。许墨静静地听着,俊朗的脸上面无表情。


“我知道了。”他语气冷淡,紧接着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垂手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和刚刚进来时的如沐春风不同,这时候的许墨似乎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凌厉气场,刮过我脸上的目光是硬厉的,我不甘示弱,回瞪了他一眼。


我并不相信许墨内心有什么醋海翻波这样的无聊想法,他接近我的目的就不单纯,他所像我展示的一切,都像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水墨缭绕翻卷,像千变万化的氤氲雾气,我根本不指望他能掏出半点真心,就当做是配合节目录制的演出,他的演技也确实——


足够精湛。


【“我们在一起时,你想过要娶我吗?”】


又一个让他有些始料未及的问题,他目光在我面上迂回,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眉毛微微纠起,在平整的眉心里打了个小小的结,他看着我,似乎在掂量应该怎么回答。


但是,怎么回答都无所谓的吧?许墨。


这个名字滚过舌尖碾过心尖,莫名地就让我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或许是从前这样心无芥蒂地唤过他太多次,我不觉得这个名字里藏了怎样的温柔,我在心里迅速预测了很多他的回答,却发现不论是哪一种,都和我的期待相去甚远。


“没有。”他沉沉开口,我不知道我脸色是怎样的,但应该很差,因为他眼底聚集着一种痛苦和释然交织的风暴,大概我今天接二连三地怼他也让他按捺不住,反正我们的节目是前任真心话又不是常回家看看,相见两相厌,又有什么要紧?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是挺期待他说“想过”的。


不管是“想”还是“想过”,尽管也许只是现在时和过去时的不同,总归代表我曾拥有过,也不算把我曾经满腔诚挚的付出否决,即使是在“热恋”的时候,许墨给我的感觉也总像水中月,明明近在眼前却不可触碰,如果真是要强行去触碰,一池清水便会碎成无数涟漪,我想竭力缩小那种距离感,却总是徒劳。


于是我也堆砌起风度冲他一笑。“该你了。”


他目光渐渐晦暗,手中拈起纸条却没有立刻翻过来。


“你不难过吗?”他问。


“不难过。”我说。


他不再说话,将纸条翻过来。


【“什么时候你意识到我们彻底结束了?”】


我没说话。


记忆骤然断裂在一个雨夜,闪电撕破了天空,明亮无比地划过黑暗的室内,不知是不是烘托气氛,我住的小区停了电,也就是在我那不算宽阔的客厅,那张许墨抱着我坐过无数次的布艺沙发上,他告诉了我一切。


他并不爱我。他接近我,只是使命。换句话说,是他背后的组织,对我的evol非常感兴趣,许墨是他们的骨干精英,在这场任务里,被特别来指派接近我,研究我的一言一行。


“……你真的,只是为了这个接近我的吗?”我还怀着一点最后的希望,甚至忽略了他的背景,大抵为爱疯狂的女性都有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好像付出什么都在所不辞——


只要你爱我,我就可以忍受这一切。


当时的我确实是那么想的。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


雪亮的闪电将室内有一瞬映照得犹如白昼,光亮消失的刹那,许墨的眼眸里有什么也随之湮灭了,他口吻是我从没听过的疏离和冷淡。


“是。”他回答我。


我沉默地往酒杯里倒酒,在绯红的酒液即将没过高脚杯二分之一的时候,许墨伸手拿走了我手中的酒瓶。


“你酒量不好,喝这点就够了。”


我没再坚持,或者说我已经习惯了许墨一直以来的主导,我将酒液抿进喉咙,其实我天生不喜欢任何酒类,因此也品不出红酒所谓的芳醇,去李泽言的酒庄做节目还被他嘲笑过。酒液滑过喉咙,有微微的灼热感泛上,我垂下睫毛躲避许墨的眼神,不过这个问题我肯定不准备回答了,他应当也明白,在心照不宣的沉默中,我拿起属于我的第四个问题。


【“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好妻子吗?”】


用近乎棒读的语气问出这句话,鼻尖隐约的酸意被我死死压制住,许墨像是探究般地看着我的眼睛,不知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唇角忽然绽开一点笑意,连带着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都漾开了一小片温柔。


“是啊。”


我大概是定力够好,才没跳起来扇自己一个耳光。


他话语里是轻描淡写的温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险些一个失神,就要相信他说的话了。许墨微微歪着头,大概是对我咬牙切齿的神情有些不解,这样的许墨和那个雨夜中的许墨面容,竟无一丝可以重叠。


“其实……我一直很想明白,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在被我推出门的前一瞬,许墨用手臂撑住门,问我,他低下头望着我,神情认真地好像是请教数学题,他的眸子波澜不惊没有悲喜,丝毫没有因为欺骗了我的感情而觉得负疚。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了他。“你给我滚。”


到底绷不住,把他推出门后,我趴在沙发上放声大哭,泪水在沙发布料上晕开一团水迹,哭声融进雷声和闪电,而那个平时总会温柔地抱着我哄我的人在五分钟前刚刚对我说过——


他根本不爱我。


【“如果我们复合,我最需要改变——”】


“没有可能。”没等许墨说完,我不假思索地打断他。


“但是这上面说的是如果。”他很认真地看着我,眼底有深沉热烈的情绪翻腾,我直直地瞪着他,看他目光的温度渐渐转凉,重新恢复之前毫无热度的冰凉光彩。


“许墨,我和你——没有如果。”


“我知道了。”他垂下头,看不出喜怒,“最后一个问题了。”


我急于结束这场漫长的煎熬,匆匆翻过最后一张倒扣着的纸条——


还是死了算了。


【“……你现在还爱我吗?”】


声音低到几乎不可耳闻的程度,以至于我怀疑录制结束后会不会被导演抓住再说一遍,但唯独这个问题我真的不想在许墨面前过于纠缠了——


我爱过他,但他不爱我。


甚至于明明不爱我,却比一般的恋人做得更好更体贴,将看电影里学来的情话演绎满分,我爱他爱到迷失自己,甚至不在乎他是受指派接近我——只要他也承认,对我有过那么一点“爱”就够了。


他却没有。


这道题本来就是个悖论,他从以前就没有爱过我,又何来“现在”一说。


将纸条微笑着团进手心,我看向许墨有些失神的俊美面孔。“我去问一下导演可不可以换一题。”


“……等一下。”他伸手拉住我,掌心的热度把我烫得一哆嗦,我畏缩了一下,如果是演戏,那他这一秒的真情实感可谓是突破了峰值,我第一次在许墨的眼底看到这样真实的情感,无数茫然的碎片在他眼里纷乱地闪耀,最终汇集成无限的专注和热烈——“你很不想让我回答这个问题?”


“它是个悖论——”


“我偏要回答。”许墨的口吻执拗到近乎孩子气,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他薄唇开合翕动,神情一贯的温和疏离被尽数剥离,是足以将我融化的绵软温柔。


“我爱你。”


耳朵有一瞬间听不见声音,只有嗡嗡声,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墨,他坦坦荡荡站在那里,望着我的目光纯粹又坚定。


是我从来没想象过的神色。


“可以让我从头学起吗?”


我呆若木鸡。


他顺势将我揽入怀中,在熟悉的香气铺天盖地把我淹没之时,他的声气无法抵御地埋入我颈窝。


“今晚可以给我开门了吗?”



【燕无归×你】他是海

做我的狼呜呜呜呜呜呜

Scourge·天灾:

现代AU


被水京京安利入坑的第一篇渣文


 @水京 


我超喜欢她的↑



文笔不好,见谅









正文↓




我感受到宇宙正在流动

在你和我的眼睛之间。——题记





你曾迷上了一个人,然后爱上了色摇剑戟纵马江湖,那时候快意恩仇总是一个令人向往的词。






但那就像一场说醒就醒的梦境,醒来没有仙居原碎月湾的萤火照亮的一片森林,没有那柄裹挟着凛冽杀意的剑,也全然没有那个,你来不及窥探得他面容的神秘的声音。






你手里只有三个冷冰冰的词,它们没有消逝在奇幻的梦境与现实的隔阂中,它们固执地留在了你身边,像一个标记——


燕无归。






阿呜绒绒毛发的触感真实地被你的双手刻在了记忆里,包括那人清澈漂亮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神。


北宋的风华绝代还韵存在你的心里,吃过的莲子赏过的绝美风景,就宛如被定格在了那一刻,永远地过去。






怎么就是个……梦呢?






你不止一次地这样问自己,特别是再次看到老教授墙上那幅曾经予你一个荒唐极美梦境的清明上河图的时候,你想起汴京的繁华漠北的厮杀,那个混乱而又歌舞升平的时代,和那个说过要护你一生的人。






燕无归……可好生无情。






若他从未光顾过你乏味的生活,从未用大海最晶亮一滴水般的眼睛唤醒你的一切,如果你们从未相遇……






他几近奢侈地给了你一切,然后原封不动地通通拿走。






闺蜜又看起了古装剧,“嗳,我好想穿越回去当那个女主角啊!”




“穿越一点都不好玩!”

话音刚落你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幸好沉迷看剧的闺蜜并没有把你的话当一回事的打算,这让你松了一口气。






突然手腕上是一阵剧痛——

那朵黑色的花又从皮肤底下慢慢慢慢地爬进了你的视线,自从你梦醒后便日渐淡去的那朵花,今天就像是被灌输了营养般恣肆地霸占你的手腕。






你后来才知道自己直挺挺地砸在了原木地板上,声音之大把闺蜜吓得耳机线差点扯断了。


可是那朵花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就像是敲错了门的客人,满脸歉意地匆匆离去。






它带走了你汪洋上的最后的一片云彩。


你没有办法假装他还在。

入睡前你侧身面对特意空出来的一半枕头,轻轻为那边掖上被子,呢喃一句,

“晚安,燕无归。”

即使你知道那边空空如也没有一个清冷的红了脸的人回应你这一句的告白。

燕无归,他知不知道其实在现代一句“晚安”,是“我爱你我爱你”的意思呢?






后来,是你在放学的时候刹那间瞥见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颜,他并没有像你假想的相遇一样穿着燕无归招牌的那一身如同cosplay的衣服而是一身大男孩都喜欢的装束。


他眼底清澈就像初遇,你知道他不可能是燕无归,即使他清冷的眸子就像几百年前的燕无归,但这是现代,不是汴梁城。


你走过他的身边,他身上却意外地有一股盛海般安神的气息。


或许是燕无归转转世世,将自己的气息投到了这个人身上罢。






你走得很快,没有自己先前想好的镇定自若。

所以你也没有看到,那人惊愕回头眼底一阵滂沱大雨的落寞。


但他终究没能挪动自己曾纵横江湖的步伐,追上那个逃兵似的你。







你在公开课上又见到了他。

你甚至从来都不记得自己世界里有一个他,有一个可以勾走你一切幻想的那么相似的他。

他的目光缓缓地投向坐在中间的你,步履稳重却

悄无声息地直到你邻座的座椅发出象征有人坐下的嘎吱声。

若是武林大师在此,定能辩出他是习武之人。






但当你转头看向他的侧脸,竟与记忆中的燕无归那么的相似,连自带凌冽的气息都是一个级别的。

他的半边脸竟然染上了一丝桃花般的粉红,仿佛是知道你如炬的投在他脸上的目光。






“咳咳……”你自知失态地转过了头,却没有办法忽略身后舍友根本没有想压抑的尖叫。






你无法抑制地想起,舍友们纷纷脱单后敦敦善诱你这个始终单身女孩的话。

你又何尝不知,你不过是想违背一下从小学到大的物理原则,等一个可能一辈子都等不来的人。

等那一片属于你的海。






可是日后你再想起那天,可能是梅花落满南山的情动。






而你的的确确就心动了。






下课后,你跟着他走出了校门,美名其曰地想着只是出去吃个午饭。

他走的很慢,慢到就像是在等一个人追上去拍他的肩膀一样。

你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好几张照片,或许回去修一修图,就是燕无归的样子了。






而他转身的时候,你正端着手机。






黑漆漆的摄像头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块玻璃反射着属于彼此的光。






“……”他就这么看着你,没有想要离去,也没有除了那副冷冷的样子的其他表情。


你做贼心虚地端着手机,心想可能这时候不做些什么他可能会一直和自己杠着。






即使念念不忘,不如一刀两断。






你端着手机向他走去,注意到他控制不住的如同孩童得到糖果般天真可爱的笑容,就想露鸟轻鸣叫醒了你的梦。






“小哥哥,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噢,这个烂俗的搭讪方式。

你在心里暗暗地抽了自己一下。


“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那位故人。”

在沉默了许久,久到你可能觉得他是个聋子的时候,他终于是开了口。

“一起?”

他在转身的空隙问你,动作定格在那一瞬间,就像是你跟不上燕无归的脚步时燕无归总喜欢等你的样子。








他选了一家中式餐厅。

看那外表的装潢你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你这个学生级别的人吃得起的,你有些犹豫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努力让眉目间透露出一丝“穷”的概念。





“就算是听你故事的报酬。”

他的声音很清,清的像是子安笔下的寒潭一样。





他认真地听着你的故事,仅仅只在你说到燕无归养了一只狼叫阿呜的时候憋不住笑了,仿佛是知道你在诓他似的笑着说,“这年头哪里有人能养狼。”

在你讲到萤火虫与森林的时候你看见他的眼里仿佛弥漫上一丝暖意,像是回想到什么甜蜜的过去一般。

本就如此。

他这么好看的小哥,应当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






“他说过,无论什么地方,他都会陪我去的。”

你佩服自己能把这句话说的波澜不惊,像极了燕无归说这句本应是情话时一成不变的语调。






他的目光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戏剧结束幕布准备拉起前最后的宁寂。






“可是,我这不是陪着你吗?”

他的声音如同雷公把天劈了一个窟窿一般撞进你的听觉神经,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时间里把你烧的外焦里嫩。






你抬起头的一瞬,蓄满的眼泪随着动作从眼眶里跳脱出来狠狠砸在了瓷盘上。

模糊的视线里他重合成了光影,就好像是穿越前兆一般令你心动不已。

又好像是燕无归真的坐在你面前,交叉着双手背后背着那把凛冽的剑。

锋利的海风刮上你的眼睑,狠狠地刮出泪花。






“若你想阿呜,我便去抓一只狼来。”

他的手覆上了你的眼睛,轻轻擦拭掉遮挡你视线的的泪水,仿佛把你从梦里拉回了现实。






“燕无归……?”

你试探着开口,却没有挡掉他因为沾满你泪水而微微反光的手。






“嗯。”

他收回了手,递给你一包纸巾。

“不要用餐厅的,太粗糙。”






“燕无归是你!”

你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久久堆积的思念瞬间爆发出来,精致的筷子撞上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为什么……不不不,你去了哪里!不对你是怎么来的!你不应该……!你应该是……!”

过于激动让一时间语无伦次,好在燕无归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才不至于让你太过难堪。






“我一直在找你。”






“什么……?”

怪不得你之前从未见过他,燕无归本来就不是你学校的学生。

只是因为今天这个教授开的是面向社会的公开课,恰巧讲的又是两宋古画,你才断然间起了兴致。

而他,或许早早得到这个消息,计划好一切和你的相遇,然后再找到你。






你感觉到他的手伸过了桌面,握住了你搭在桌子上的左手。




“我不会离开你。”





你甩掉他的手,在燕无归惊愕的眼神下跑到他的一侧,用尽全力搂住了他的脖子,就像在检查这是不是另一个梦一样。





然后像在梦里一样地,

他吻住了你的嘴唇,温柔得像品鉴羊脂玉。




吃完饭,燕无归突然兴起拉着你的手就往学校的反方向走,你一路上不住地问着他到底要带你去哪里,直到他突然停在了路边。




他语气中带着不好意思地开口问你,这周围哪里有可以抓到狼的地方。




你被他正经的样子逗得发笑,又看到他抿起嘴很不甘心的样子才收敛了笑意,往他脸上啄了一口。

“你刚刚自己不是说过,现在没狼可抓啦……”你确保你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




“那,”燕无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勾起一抹像盛夏梅子汤中的碎冰碰触白瓷碗轻响的笑意,眼底深深地不见底,“我当你的狼好不好?”




你终于知道。

他眼底可是令你着迷的帝乡的风景。




恍若南美的洋流裹挟着赤道的热浪与北美的阳光扶摇而上,给了身处北欧的你一阵锋利的温暖。




你终于知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而他是你的一整片海。







——END——





或许有tbc呢?









芽光-“关于你的一切”日记(肖佳篇)

关于你

不想去未来:


-长篇卡住了

-随手写了个短篇

-很随意

-二十分钟写好的

-建议结合两位的微博看

-有没有郑光篇不知道

-这篇不想承认是自己写的

-轻嘲

-https://shimo.im/docs/PAHaztWfWHQZzXOU

-金陵城里的故人眉眼温柔依旧

-吟游的诗人走遍了天下最后还是回了家

【芽光】诗人说梦

做梦真好

苹果核桃柚子茶:

·ooc属于我
 
·基友说豆芽想和小郑一样当爹,但是小郑把他当儿子养


·只吃芽光 豆芽和小郑各自组其他cp我都怄得要死 难道我就是cp粉中的毒唯?!


·小郑和姥爷生日快乐!


  “听说他们叫你嘻哈诗人。”


  大理石地板上铺了张两人宽的凉席,肖佳背对着从窗户洒落下来的午后阳光,躺在落地窗旁边,一偏头就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在厨房里忙活的郑光。是又胖了一点的,抱起来时手感都不一样了,也好小肚子捏起来还挺软乎的。


  也不知道自己在满意些什么的肖佳听到郑光忙里偷闲的调笑,拖长了声音懒懒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心下却笃定郑光和自己都是不屑于这个称呼的。


  这种标签化的行为不管是出于赞赏或是好意,都是让人不喜的,肖佳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人套在一个模式化的标签里,搞得好像自己除了“嘻哈诗人”就没有其他了。


  “那他们还说你还叫什么弹舌王呢。”肖佳手心干燥而温暖,他握住手臂上被压出的一条条红痕,很快便出了黏糊糊的汗,想起几年前郑光去表演时偶尔会有刻意加粗加大的五个字“亚洲弹舌王”,夸张又好笑。


  空调遥控器就特意放在脸旁边,七月中旬的南京热得像个大蒸笼,加上肖佳点儿背刚好选了这栋楼采光最好的一层,还恰好今天呆在这儿,现在后背灼热得他有点胸闷,他摸索着按下“26℃”,空调翁嗡嗡开始运作,神清气爽。


  郑光端着一盘白糖番茄手插裤兜里走过来,扯扯嘴角冷哼了一声,无声骂了句傻逼。盘子搁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郑光窝进凉席旁边的懒人沙发里玩起手机来。


  番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寒气扑面而来,肖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他利索地坐起身来盘着腿,捧着盘子和它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撸了一把圆寸,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那股火气,“他妈你不给我拿筷子我吃什么啊吃?”


  但郑光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捧着手机笑得见牙不见眼,面对肖佳无理取闹般的火气,语气漫不经心,“厨房就在那儿,没有手吗你?自己去拿啊。”


  火气像一个腾腾燃烧着的热气球,郑光轻飘飘几句话就戳破了它,留下满心的挫败感,肖佳怀疑自己现在像个哭着闹着要糖却没有结果的孩子,他没有再顶回去,不作声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把盘子搁桌子上,等了一会儿郑光掀起眼皮子看自己一眼,没等到,自觉无趣吃了几口番茄。


  番茄本无甜味,撒了一大把白糖,甜丝丝的,左右也无事,肖佳打开电视选出之前快看到了结尾的茱莉亚演的《风月俏佳人》,男女主分开了,肖佳也就没再看下去,他不喜欢看结局,是好是坏都不喜欢,他更享受的是追逐的过程。


  但是很奇怪,对于郑光和自己的关系,肖佳心心念念想知道结果,却又气急败坏听不得别人说这事,谁提和谁急,就这样拖着,拖了几年,以为时间会磨碎记忆,但两人争夺不休的金陵城替他们记录下了一切,别人还是一提到肖佳就想起郑光,摇头唏嘘不已。


  肖佳年轻时心怀奋不顾身的勇气,什么话都敢摆在明面上讲,对于自己的野心也是毫不掩饰,我想要做大嘻哈,我想要出人头地,我想要整个南京都是我的。虽然那时候他慷慨大方,okay郑光是我男朋友,我愿意和他一起俯瞰这个城市,但是郑光却蛮不讲理死死将南京抱在怀里不露出一角来。


  前脚肖佳让千万人为自己呐喊正名——NJ is my city,后脚郑光就冷嘲热讽,始终把肖佳当成外来者。


  前尘往事,回忆起来总是乏味的,肖佳收回纷飞心绪时这样想着。


  “你戒烟了?”肖佳几口吃完番茄,从客桌里掏出一袋瓜子来,又从兜里摸出几块水果硬糖,愣是没见着一根烟。郑光抽空瞄了一眼,莫名其妙,他是知道肖佳离不开烟的,那几年两人最爱做的事就是躺在床上看一个下午的电影,隔一会儿便会交换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吻,甜甜蜜蜜的。


  点点头嗯了一声,肖佳剥开糖纸把柠檬黄的糖果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咬碎了才慢慢琢磨那甜味,斜眼捕捉到郑光眉一皱,自觉解释,“六月份Shooc所有人都去医院全身体检,医生让我尽量少抽烟,身体跟不上。”


  是比不上年轻人了,肖佳生出点黯然来,却蓦然想起今天是郑光32岁生日,过了三十岁,就好像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每一秒都恨不得掰成两秒用,但是对于一张少年脸的郑光来说,每天都平平常常,有时甚至能花上一天时间玩游戏,就像他真的永远十八岁,满是活力。


  悄悄瞥了一眼放下了手机不接话只是看着电影的郑光,阳光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圈柔和的光晕,眉目舒展,姿态很放松,像待在自己家一样。肖佳看着这样的郑光,恍惚觉得他从来没有变过,倒是自己,年少轻狂终成梦,有时候说个什么话参加个什么节目都要想清楚利弊,再计划一下演的成分占多少,怎样才能制造爆点。


  揉揉眼睛,疲惫感席卷而来,肖佳心不在焉想着送什么礼物给郑光才能让他晚上留下来,刻意忘记了自己满口答应叶志文晚上会让郑光和Free-Out小兄弟一起庆祝生日的话,理所当然认为郑光的生日两个人就够了。


  中午肖佳约了昨晚演唱会上漂亮女粉丝在西餐厅吃个饭,无巧不成书,在厕所遇到和叶志文高天佐出来吃饭的郑光,聊了几句,便无话可说。厕所外的通道灯光是暧昧的暖黄,似《花样年华》里的暗潮涌动,郑光脸色沉如水,死撑着却红了眼,肖佳手握成拳掌心生疼,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中午饭来我家吃啊,我给你做。”


  但是最后还是郑光做的饭,肖佳瘫在凉席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谁会这样追人啊?傻逼一样。”电影演到男主下定决心捧着花去追回女主的时候,郑光发出一声嗤笑,语气不屑,“现实中哪会有人这样做?”


  “谁说的,我就——”肖佳下意识反驳,却又猛然刹住车,装作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附和了两句是啊是啊,感觉到脸上热热的,快三十岁的人了还生出几分郝然来,蠢蠢欲动想要抽根烟平复内心。


  那个时候肖佳送郑光什么礼物都恨不得昭告天下,没钱又不会挑礼物,每次都送手表,到最后郑光不得不买个柜子来专门放肖佳的礼物,摆在客厅里,满治宇看了直翻白眼,作出一副快要呕吐的样子,肖佳倒是开心得很,“我光哥很喜欢我的礼物啊。”


  “是哪个粉丝这么幸运?”郑光压下涩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询问,甚至还好心情般弯了眼,就像个好朋友之间关心对方恋爱情况一样,把自己拦在安全距离以外。


  电影结束放映,肖佳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脸,明明还没有到三十岁,岁月的痕迹就悄然爬上了脸,扎根发芽。想做的事还有好多都没做,却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精力去折腾了,肖佳长舒出一口气,拾起了很久不曾拥有过的勇气,他听见自己语气很平静,“我走了的第二年你生日了,我捧了一大束玫瑰花在你楼下,然后想了想还是走了。”


  “那你今年给我什么礼物?”


  “别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肖佳这个人。”肖佳一颗赤诚的心坦坦荡荡,摆在面上。


  郑光笑了一声,“好。”


  我们一起俯瞰南京。

【芽光】月循

我的心

明月下山:

时间操作。


#建议在读过《1Q84》的基础上阅读


“我不要思念你,我要紧挨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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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个一日】




“嘿,是我啊。”




郑光在欢呼中起立致意,与身边人拥抱,而后往舞台走去。三十米,十八秒,中途整理服装一次,舔下嘴唇一次。聚光灯一路追着,直至把人护送到台上。他调整了下话筒的位置,笑着对台下打了声招呼。




“首先呢,要感谢这次的颁奖晚会,凑齐了这么多人,让我有机会见到很多挺久没见的老朋友,也让我结识了很多早有耳闻的新朋友。”


——哦,朋友,那我属于哪一种呢?是你不想见到的那一种吧?




 “还要感谢一路上陪我看风景的人。无论是现在还在我身边的,还是中途离开的,都谢谢你们。因为你们,那些风景才值得怀念和期待。”


——风景,他说风景。坦白讲,风景这玩意儿似乎是可有可无的。那时候心里想的,无非是自己,是漂亮的妞儿,是奋力起飞,是征服山顶,最后又回到自己。




 “最后趁这个机会,大家都在场,宣布一个消息吧。我从十几岁接触说唱,到现在竟然快二十年了。二十年哦,赖斯的一匹。台下的好多都没有二十岁吧。——叫爸爸。哈哈哈哈哈开玩笑啦。嗯,接下来我想去探索一下人生的其他可能性,到各个地方转转,可能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继续创作了。现在大家都在飞奔着往前,我更想在这个时候停下来沉淀一下,你们不是都说我老了嘛。真的很开心今天这么有分量的奖项颁给我,对我的这些年也是一种肯定,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我还会回来的。”


——你要走了,你还会回来的。你真的要走了?你还会回来吗?




“谢谢大家。”微微欠身,走回座位。三十米,十九秒,与经过的朋友点头微笑三次。




肖佳就坐在台下,从MC光光被字正腔圆地念出来起,目光一直尾随。他在心里和着郑光的发言一字一句地默背,连停顿与玩笑都烂熟于心。那段发言时长三分十六秒,中途被笑声和掌声打断两次,一分半的时候郑光的视线会看过来,对视长达三秒,那时候自己的左胸膛会疼一下。




    


【第一个一日】




越靠近心脏的人事物越近乎于某种概念。


郑光要离开了,这个事实并未给肖佳带来任何切肤之痛,反而像是被写在教科书上的词条,或者文艺片间隙的一句旁白。自然而然,全然客观,只是遥遥地存在着,与真实生活相距甚远。




于是当这场年尾的颁奖礼终于结束,一大半的嘉宾全都围到郑光身边依依话别时,肖佳也只是站在半个场馆以外冷眼看着。心想,这人谢幕的时间可真长,撩骚过的朋友可真多,一个个的交情深厚,恨不得以身相许。




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吗。矫情逼。


你们那么舍不得他,有能耐就把他劝住别走了。瞎折腾什么。




他定在原地怔愣着看了一会儿,感到喉咙又干又渴,像吃过许多辣东西。下意识地摸烟,裤兜里空空如也。想喊同行的Killa等人离开时才发现,操,王八蛋和小兔崽子们通敌卖国,也全围过去了。


肖佳边低头划手机边等待,发现手机好像真的挺好玩儿,反正等他再抬起头来向郑光的方向看时,人群已经散去了。郑光和几个小兄弟说笑着往门外走,卖国贼们则正向自己走来。


       


Killa赶在肖佳要骂人之前先发制人:“哎!人都走了,不去说说话啊?”


一旁仗着Killa给撑腰的Cola突然唱起歌:“发现得不到了就说不想要,怕被唾弃,只好装作阔气……”


肖佳一个眼刀飞过去:“滚滚滚!”


Cola乖巧地闭嘴了,但并不是迫于老大的淫威,而是敏锐地发现,肖佳好像真的很难过。




走出大门后遇见TT,没想到他的男孩打招呼的第一句话居然也是,“诶,人走了。”


怎么回事,怎么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与他有关。


肖佳只能再度摆出一个“so what”的笑容,可他还没把笑容凝固,就听见TT继续说, “人我替你抱过了。你要不要抱抱我?就当你俩间接拥抱了,不要太感谢我。”


肖佳很想再骂一句“滚”,但面对谢锐韬已经伸向他的双手,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需要一个拥抱。




可拥抱里并没有上一个人残存的体温。


      




拒绝了所有相熟朋友的酒局邀约,几乎算是逃回酒店的肖佳终于可以点上一支南京烟。他将烟雾深深地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


填进肺部的空气变成无数锋芒,从内侧刺进胸膛。       


接下来该做什么?时间还早,夜生活刚刚开始,可留给他的选择似乎只剩下早点洗洗睡。




肖佳多年来几乎从未因睡眠苦恼过,沾枕头就着,也很少做梦。然而今天恐怕是个例外,他梦见了很多年前的一件往事,与郑光有关,在他们还很好很好的时候。


那是他和郑光挤在出租屋狭窄的沙发上,屋里光线昏暗,电视机读着港片CD。电影也并没有人认真在看,似乎只是当作背景音播放着。




古惑仔在众目睽睽下抢过门不当户不对的富家女,跳上摩托车转身就跑。无忧无虑的青年男女在夜里的街道上飞驰,仿佛前路通往世界尽头,油门加到底,一生一世都不需要转弯。富家女身上的婚纱是古惑仔砸了橱窗给她抢来的,她唯一的嫁妆就在干燥的风里昭彰地飘扬。




风吹得他们脸颊冰冷,泛起红晕。


风声真切,似乎从耳边掠过。




那时的他看向郑光,发现身边人也不知何时被电影情节吸引,目光灼灼。


于是他鬼使神差般说了一句:“记住没,坐在摩托后座上别忘了提起裙摆。”


      


肖佳一边被梦吞噬,一边却清楚那是梦。他在梦里努力想得到郑光的回应,可偏偏在关键时刻被拖拽出梦境。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背后濡湿一片,心脏依然坚硬地跳动。




好在梦中的情节还支离破碎地残存在脑海中。


闭上眼仔细回想,当时的郑光是翻白眼咒骂一句滚,还是低顺着眉笑着答应了一句好?




他在思念他。


肖佳唐突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第二个一日】




做梦是件很耗费体力的事。




被铃声吵醒时肖佳注意了一眼时间,屏幕上赫然已是下午五点,惊得他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不应该,飞机是中午十二点的,无论如何自己也早该被助理砸门弄醒,现在已经抵达北京。而且他也不会放任自己一次睡眠的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这是自青春期结束后就再没享受过的奢侈。




手机还在执着地响着,肖佳近乎慌乱地接听。


“豆芽,还没放好东西吗?抓紧啊怎么就你这么慢,车都在楼下等了。趁着还有点时间还能先吃点儿东西,不然等颁奖典礼开始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喂你在听吗?……喂??”




电话那头IIVEN还在催促,肖佳却脊背发凉,应了一声就慌忙挂断了电话。


又摁亮了手机屏幕仔仔细细端详了一分钟。时间从五点零五跳到五点零六,然而日期的数字仍停留在前一天。


其实并不需要这多余的验证,因为在IIVEN说完第一句话起,肖佳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儿。——太熟悉了,昨天的同一时分,同样一间房间,接到同样来电人的电话,说着同样的话通知着他同样的事。




打量整个房间,装潢如旧。空调显示着与昨天相同的温度,床头的花开得像昨日一样盛,窗帘间的缝隙别无二致,漏出恰到好处的光线,角度移动缓慢,打在电视墙上。


肖佳盯着那面墙愣了一会儿神,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梦境还是现实?


墙壁不吭声,一副无可奉告的姿态,只是无言中收割光的影子,映照晚霞的色彩。






坐在通向颁奖场馆的车上,肖佳的心情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些新奇。认清现实后他以为自己会陷入恐慌,然而事实证明人对于超自然现象的接受能力远超自我认知,如今的他正装模作样地和Killa聊着一如昨日的内容。




“今天这个主办方真是屌嘞,那谁都给请来了,你知道吧?”


“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Killa在前座贱兮兮地大笑起来, “我他妈说是谁了吗,你就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不仅知道他来了,我还知道他得奖了,我还知道他要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宣布他要离开了。


关于他的事,我知道得比你多多了。




入场的时候肖佳看见郑光和几个朋友在大厅门口抽烟,一如昨日。昨天的他洒脱地目不斜视了,今天的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郑光穿一件紫色的帽衫,一缕头发被夹道的风吹得翘起,不知道人家又拿了什么话哄他,就笑得一脸“我该拿你怎么办啊”的无奈。


这不是挺显年轻的嘛,怎么就老到要退圈了?




郑光老是那样笑,骗了不知道多少纯情少男少女。他的强势与控制欲藏在温和的外表下,轻易不外露,有时候肖佳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全世界只有自己才能感受得到。郑光乐于施恩,但也要求回报;他需要被依靠被需要,却也拿同样的标准期待着别人;他喜欢说“好不好”,但能接受的答案只有“好”。


肖佳得承认,当年郑光对他算得上掏心掏肺了,如果把他为他做的一切拉个单子做个量化表,估计评分会居高不下。然而人能感受到的从来不是公里,摄氏度或者牛顿,他们只能感到冷热,感到远近,感到轻重。


这是肖佳在离开他身边后才明白的道理。




他就这样追溯着思绪的痕迹在记忆里越走越远,直到MC光光的名字再一次被字正腔圆地念出来,郑光在掌声中走上台。




“嘿,是我啊。”他说。


于是肖佳被迫再一次聆听了郑光的告别演说。郑光说到“谢谢那些中途离开的朋友”时,视线会看过来,对视长达三秒。那时候自己的左胸膛会疼一下。




此后的种种事项也一如昨日,Killa和Cola再次通敌叛国。肖佳在等待中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不让视线有片刻停留在郑光身上的机会。摸向裤兜发现,操,这次又把烟忘在酒店了。


这时他的余光瞄见一团红色正缓慢地向上升起,偏过头看,原来是一只被系在椅背的红气球线松了,挣脱了摩擦力正飘飘摇摇升空。那只气球一路往上,最后撞到屋顶停了下来,挤在天花板小小的一角。


肖佳抬头,认真地盯着那只屋顶的红气球看了一会儿。




曾经它被牢牢地拴住。


而现在无人问津,且无处可逃。






【第五个一日】




第五天了,肖佳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全然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每天睡下,时早时晚,有时做梦,有时没有梦。第二天醒来,在等到助理的催促电话后下楼,在通往场馆的车上和Killa信口开河,在颁奖典礼与郑光告别。


郑光的那段获奖感言他已经会背了,郑光的视线扫过时,也能精确把握住时机,躲过那长达三秒的目光交汇。


而且他也记得出门的时候把烟揣兜里了。




很奇怪,他从来没有对命运那么逆来顺受过。他一次也没有试图寻找破解循环的方法,比如找个什么理由拒绝参加颁奖,或者在颁奖结束后不回到这间邪门的房间。虽然这些方法未必会生效,但他竟然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动过,就这样毫不焦躁地,心安理得地重复活在同一天里。


就这样放任自己一次次与郑光告别。




每天走出房门都像是去打仗,一口气要绷住了卡在胸膛,直到回房间才又长舒一口气。


一天天的。






窗外汽车车灯连成闪烁的光河,沿着大街川流不息。


肖佳站在酒店的窗前,耳边自动播放了那句“我常在这个角度看这个城市,万家灯火,五彩斑斓。”而后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逗笑了。


这句话真的算是他身边朋友固定的玩笑了。Killa常常提,每到什么高层的窗边都要装模作样地捏着嗓子深情款款背诵这句,阳二也是,有次还把自家猫摆在窗口配音。搞得肖佳到最后也没了脾气,奉上his city任由他们鞭尸,结果现在自己看到窗外的车水马龙,竟然也条件反射般想起了这句话。




可惜窗外不是紫金山,也看不见莫愁湖。这里不是他的城市。




他苦中作乐地想:“是天上挂着两个月亮的1Q84年。”




1Q84,《1Q84》。操,当初郑光是不是从他这儿借走了第一本就没还?


就知道呆逼借了书也不会看的。“来借我看看吧,让我也了解了解你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当初他是不是这么说的来着。不看也要借,借走就不还,很有郑光的风格。


就像他从没有认真想要读懂自己一样,只是非要让自己的书架上永远缺一格罢了。




从前一天起,四百多个关注的微博再也刷不出什么新鲜事了,在追的美剧也等不来下一集的更新,工作室与录歌的设备更是远在千里之外。肖佳找了新乐趣,开始在睡前听广播。一天听一个台,想着做做广播行业的市场调研也不错。然而他把调频从头到尾翻了个遍,着实无聊透顶。电台主持们发表愚蠢的高见,兜售根本没人想要的保健品,播放令人想要捂住耳朵的音乐,讲着枯燥的笑话毫无意义地傻笑。


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听人说说话。


  


男主持人说:“听众朋友们抓紧拿起电话拨打我们的热线,前三位朋友将会获得我台送出的吉祥物公仔哦!”


女主持人问:“公仔是什么?”


于是男主持人花了一分钟的时间解释什么叫公仔。




郑光之前和他的女搭档有没有过这么傻逼的对话?郑光辞职是对的,放过中国的广播事业吧。




睡意袭来,像一脚踏空。


这一晚没有梦,什么都没有。






【第十三个一日】




被郑光视线刺穿的疼痛仍残留在胸口,或许永远也不会消失,又或许它从一开始便存在于此,只是肖佳从没有发现过。






【第十九个一日】




图链:是很健康的内容,非说我有敏感词


四目相对。你有千言,我有万语。然而他们从未好好说上过一回话,最漫长的对话竟然是在告别。


     


【第三十一个一日】




“Without your love,it’s a honky-tonk parade.Without your love,it’s a melody played on a penny arcade.”




前一天夜晚,肖佳的广播调研活动取得了新进展。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频道都翻烂了,没想到竟误打误撞摁进了一个音乐电台。说是音乐电台似乎也不准确,因为它播放的音乐始终只有一首。《It’s Only a Paper Moon》。一个单曲循环的电台,真有意思。


这个发现着实令肖佳兴奋了好一会儿。他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听过这首歌了,此情此景听到,竟有种久别重逢的感动。




这是绝妙的隐喻,这是神明的暗示,这是沉默的鼓励。


肖佳在新的一天开启前做了一个决定。






“嘿,是我啊。”




郑光在欢呼中起立致意,与身边人拥抱,而后往舞台走去。三十米,十八秒,中途整理服装一次,舔下嘴唇一次。


追光打在他的身上,直到他站在话筒前。“首先呢,要感谢这次的颁奖晚会……”


倒计时两分四十秒,调整好呼吸。




 “还要感谢一路上陪我看风景的人。无论是现在还在我身边的,还是中途离开的……”


他的视线看过来了,心跳骤然加速,还剩一分半。




 “最后趁这个机会,大家都在场,宣布一个消息吧。”


他要开始宣布消息了,穿过这半个场地要多久?三十米,十八秒,时间刚刚好,就是现在。




“接下来我想……”


郑光的发言被冲上舞台的肖佳中断。




郑光在台上惊愕地看着他。


全场寂静无声。


似乎音乐声也渐渐停了,光线被调暗,空气变得稀薄而透明,全世界都屏住呼吸在等待。




走上台的十八秒里,肖佳迷迷糊糊地想,这一切怎么莫名熟悉呢?哦,是了,这场景简直就是当年他们一起看过的那部电影情节。古惑仔在众目睽睽下抢过门不当户不对的富家女,跳上摩托车转身就跑。


他的耳边甚至响起了黄健翔老师声嘶力竭的解说:


这一刻他继承了历史上所有古惑仔的光荣传统,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肖佳在郑光因疑惑而微微瞪大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然后他拉起郑光冲向场馆外。


冲出场馆外就是夺路狂奔。肖佳抓着郑光的手腕在夜里的街道上飞奔,仿佛前路通往世界尽头,一生一世都不需要转弯。


风吹得他们脸颊冰冷,泛起红晕。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郑光喘气声越来越大,肖佳停了下来。


“操,你屌怎么回事?先是冲上台一副要跟我同归于尽的样子,又拉着我陪你冲刺三千米?”郑光边弯着腰喘着粗气,边断断续续地提问。


他抬起头看肖佳,脸上是摸不着头脑的莫名其妙和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我该拿你怎么办啊”的无奈笑容。




肖佳落入这样的视线,胸口疼痛。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参加一场考试,可考试时间太短,发下的答题纸又太窄太小。


他想说我知道你在台上接下来要说的话是退圈宣言,不是做得好好的吗何必这样做?他想质问说好唱到四十岁五十岁呢,没想好转型路线可以慢慢想啊又没人催你。他想问他自他离开后的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起过他,是否曾有哪怕一次后悔。如果不是我像现在这样把你拖走,你是不是真的这辈子都不打算找我了。


最后他说:


“你这身体不行啊,喘得太厉害了。亚健康,多吃点碱性食品。”






“It’s a barnum and bailey world,just as phony as it can be.But it wouldn't be make-believe if you believe in me.”


他们并排走在街上,肖佳在尖利的风里唱歌。《It’s Only a Paper Moon》。




“他们”,他和他终于可以在一篇故事里变成“他们”。




郑光说: “这个歌我听你唱过。就一回,你喝醉那回。”


肖佳点了点头, “嗯。”然后又问:“你只听我唱过?”


郑光疑惑地嗯了一声。


肖佳笑了。




我就知道当初你从我这儿借走了《1Q84》就从来没看过。


但是你成功了,我的书架上永远缺了一格,无论再买什么书,也永远填不满了。






【新的第一个一日】




醒来后助理IIVEN的催促电话不会再打来了,持续一个月的循环宣告结束。


这是巴纳姆与贝利的马戏世界,一切都假得透顶。但如果你相信我,假将成真。




《1Q84》里那男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如果你不相信那个世界,而且如果那里没有爱,那么一切都是假的。”




在这个崭新的一天,假将成真。


 “嘿,是我啊。”

【遇见逆水寒】全员丧气甜饼

是我丧气girl本人了

蔺怡漆:

[带老顾和无归了]


[丧气女主了解一下?]


[以我为原型的丧气女主]


[推荐BGM:米津玄师《lemon》]


[ooc抱歉,我昨天的Flag又要倒了…]


[昨天看了《非自然死亡》啊果然还是丧]


[外开朗内抑郁有社恐不敢表现自己超级自卑]


[希望所有女孩子开开心心无忧无虑永远被爱]




〔Ver.燕无归〕


她真的很胆小,稍微一点动静就怕的不行


但是又不肯表现出来,硬抗着


明明我一直在她身边啊


为什么不肯依靠我呢?我这么问


她说,她不想给我添麻烦。


那就让天地来证明,我值不值得依靠。


我带着她走了半个大宋,她真的开始依靠我了


很高兴能被你依靠,以后也一定要啊


她慢慢变得开朗了啊,看过了那么多美景,


她说“有个人值得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当然好,不过这辈子,只能信任我一个人。


看着她靠在我身边,感觉万千星辰都不及她


流星虽然会坠落,但是它很美


人虽然会陷入低谷,但是可以看到夜里的流星


“怎么会麻烦,你可是我的全世界。”





〔Ver.叶问舟〕


师妹她真的很令人担心呢…


外出的时候一脸开心会把所有东西遗忘


但是到了府中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哭


她不知道我靠在门外听她哭心都要碎了


我知道师妹她不太习惯向人倾诉


但是有什么都不要不和我讲


我希望能扛起她的全世界


也希望师妹的世界里有一个我


我会把她带出深渊,无论如何倾尽一切也好。


“不要再丧气了,你看这世界多美好啊。”





〔Ver.无情〕


她…不知道让我怎么办


我办过无数案件,自诩公平公正


但是惟一让我惊讶的是她。


纵使自己已经低落到了极点,还是可以安慰别人


她明明受的伤那么重,还可以笑嘻嘻的说没事


纵使自己被伤害了,也不懂得还击


而是一个人坐在那慢慢哭


哭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强大可以


她这么安慰自己


哭完了接着练功吃饭一点不耽搁


其实她真的没必要逼自己那么紧


无论如何,我在背后守着她,永远不会退缩


“无论外表多强大,内心都是需要帮助的女孩”





〔Ver.方应看〕


她其实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孩


她的心思比谁都细腻,一句话就可能让她哭半死


我堂堂神通侯会被一个女孩子吃穷?


怎么可能。所以不要胡思乱想啊


明明很想出去但是又不敢,在我面前大胆放心


在别人面前瞬间怂了。


只对熟悉的人依赖,不过很高兴本侯能被依靠


她怕说错话被讨厌,怕被议论


被讨厌又如何?本侯被多少人都讨厌呢…


议论?谁敢?叫彭尖削了他脑袋!


如果你不愿意出你的世界,那我就进去陪你


小笨蛋,我可以帮你的,要学会接受帮助啊


“天总是会亮的,没有太阳也会亮的。”




〔Ver.顾惜朝〕


她不是很愿意和我出门


刚开始很纳闷并且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后来发现她不敢出去和人交流


当然也怕孤独。


我再也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家了


后来我们的生活变成了我看书她画画


偶尔也会和我出去走动,但是死死攥着我袖子


不用害怕的呀,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她慢慢熟悉了那条街道,也可以和小贩扯皮了


很欣慰的吧,能把她变得开朗也很荣幸啊


我的顾夫人,这辈子都要开开心心啊。


“时至今日,你也是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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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里丧气的一篇稿子完啦


写甜文的我也很丧呢


希望你们喜欢,希望不要让你们丧气


希望所有女孩子开开心心无忧无虑永远被爱着


世界那么美好,还有很多东西还没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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